1931年‑1933年6月，杨杏佛依旧忙于民权保障同盟，只是出行前会主动告知去向；赵志道埋头照料一双儿女，把家中打理得一丝不苟。但昔日亲密荡然无存，饭桌上只剩客套寒暄，空气压抑。七岁的女儿敏锐察觉到异样，直接发问父母是不是要分开，戳破两个人刻意维持的平静。

长久的沉默之后，一个秋夜，难得早归的杨杏佛买回女儿爱吃的鲜肉月饼。孩子睡去，二人坐在落地灯之下推心置腹。杨杏佛坦诚亏欠家庭，忽略妻儿；赵志道诉说自己的孤独，她不只希望做事业的后盾，更想要一个可以谈心的丈夫。久未相拥的两个人，隔着重重隔阂完成一次和解式的拥抱。

裂痕不会一次谈话就彻底消失。往后日子，杨杏佛试着分享工作琐事，赵志道学着试着理解丈夫的家国理想。危险也步步逼近，杨杏佛不断收到匿名恐吓信，他刻意隐瞒家人，可依旧被赵志道偶然发现。她选择不再追问，默默咽下担忧，只安稳做好家中饭菜。

1933年6月18日周日清晨，杨杏佛出门前回头望了一眼正在热牛奶的赵志道，只淡淡说了一句“我走了”，这便是永别。在中央研究院门口，他遭特务暗杀，四十岁骤然离世。

噩耗传来，正在院中晾晒衣物的赵志道当场僵住，无声颤抖，哭不出声响。后来她带着孩子离开上海，整理遗物时翻出旧物：当年美国留学时送他的手帕，还有一张自己年轻时的照片，背面写着“民国七年，纽约初见。此生所幸，得遇此人。”

至此，这一段被流言猜忌撕扯的婚姻，没有迎来和解，也没有走完离婚流程，被命运用一场暗杀强行画上句号。多年之后，垂暮的赵志道谈及杨杏佛，评价他是好人、好丈夫，又怅然叹息是自己没有好好珍惜。那些争吵、误会、未说出口的道歉，永远留在了民国上海的梧桐风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