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东营郝家镇的一块荒地上，一个男人花了半年时间捡烂树枝，亲手砸进去整整三万颗铁钉，硬是在路边立起了一尊六米高的齐天大圣。
刚搭架子那阵子，路过的人都觉得他脑子出了问题。
附近遛弯的老汉背着手瞧上两眼，撇撇嘴走开：“弄这玩意儿能当饭吃？”
路过的司机随手拍了段视频发上网，直接打上大标题：“山东小伙魔怔了”。
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他每天踩在脚手架上，手掌上的创口贴被汗水浸透，皮肉磨烂了结痂，结了痂又被粗糙的树皮生生刮破。妻子每天下班过来，也不劝阻，只是默默把保温饭盒放在旁边的小木凳上。
敲到第一万颗钉子的时候，大圣刚搭到腰部，他突然停工了。
他一个人在租来的平房里闷了三天，翻出大学时的草图本，看着上面那些威风凛凛、扛着金箍棒大笑的孙悟空，抬手全给撕了。
他不要那种战无不胜的神仙，他要一个被生活反复摔打、脊梁骨却硬挺着的影子。
光是面部他就拆了整整三次。第三次爬上架子，他找来两根带疤开裂的粗法桐枝，斜斜交叉在眉弓上方，把密密麻麻的细枝全部朝内收拢，硬是在半空逼出一个低眉垂目、咬紧牙关的蓄力侧影。
最后一根枝条卡进肩胛骨那天，央视的采访车毫无预兆地停在路边。记者把话筒递到他脸前，问他费这么大劲到底图啥。他正蹲在泥地里拧铁丝，指了指纸箱底仅剩的一把钉子：“快钉完了，钉完你就看到了。”
视频当天晚上在全网刷屏。找他买商业版权的、出大价钱要定制摆件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他一个都没接。
第二天一大早，路边停满了大老远赶来拍照的车。
一个披着旧棉袄的老大爷在风里仰头看了半晌，走到他跟前留下一句：“小伙子，你这大圣，心里装着事儿啊。”
他手里的铁锤猛地顿在半空。等他想追问，老头已经背着手走进了人堆里。
那天下午，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扯着妈妈的衣角问：“大圣为什么不笑呀？”
他拿着扫帚在旁边扫落叶，轻声回了一句：“因为他的金箍棒碎成了一地枯树枝，得自己一根一根捡起来，再一根一根钉回去。”
有人说他是不务正业的瞎折腾，有人说他砸进去的是成年人最后一口心气。
如果是你，肯为了心里那根折断的金箍棒，在泥地里耗上大半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