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伴每月退休金一万三，儿子因老伴买22元白酒发火，次日我们悄悄搬走

那瓶白酒摔在地上的时候，我正端着刚热好的剩菜从厨房出来。玻璃碴子溅到脚边，酒味冲得人睁不开眼。儿子大鹏站在客厅中间，手指头点着他爸的鼻子：“二十二块钱！你俩一个月一万三，连二十二块钱的酒都舍不得给我买？转头就自己偷偷喝？”

老伴蹲下去捡玻璃碴，手抖得捏不住，指尖扎出血珠子。我放下盘子去拉他，大鹏媳妇从卧室探出头看了一眼，门又关上了。

事情得从那天下午说起。老伴去楼下小卖部买盐，看见柜台上摆着种新到的白酒，玻璃瓶，标价二十二。他好这口，但平时都喝散装的，十块钱一斤。那天过生日，他就咬咬牙买了一瓶。回来搁厨房台面上，被大鹏看见了。

大鹏拉开冰箱，指着里头我给他腌好的辣白菜、包好的冻饺子：“妈你看看，这冰箱塞得跟仓库似的，我给你们腾地方放东西，你们连瓶酒都舍不得给我拿两瓶？我同事他爸，退休金还没你俩高，上个月给儿子买了辆电动车！”

老伴把玻璃碴扫进簸箕，闷声说了句：“你想喝，我给你钱买去。”

“我缺你那点钱？”大鹏嗓门更大了，“我就是看不惯你俩抠抠搜搜的样！一万三一个月，攒着干啥？带棺材里去？”

我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抹布。这话扎耳朵，但我没吭声。大鹏这脾气随我，上来一阵不管不顾，过后自己又后悔。往常他嚷嚷完，第二天我给他做顿好吃的，也就过去了。

可那天晚上老伴没睡好，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推了推我：“老婆子，咱搬走吧。”

我愣了半天：“搬哪儿去？”

“回老房子住。”他望着天花板，“那屋收拾收拾能住人。在这憋屈。”

老房子在城北，六十来平，好几年没住人了，暖气管道锈没锈都不知道。但我想了想，说行。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趁大鹏一家还没起，我俩轻手轻脚收拾东西。带不走的都留下——冰箱里冻的饺子、阳台上养的花、我给孙子织了一半的毛衣。老伴把他那瓶白酒的玻璃碴子又扫了一遍，拿拖把拖干净。我在餐桌上搁了张纸条：“大鹏，爸妈回老房子住了。冰箱里的东西慢慢吃，别放坏了。”

拎着两个行李箱下楼，天刚蒙蒙亮。打车到了老房子，开门一看，墙上那块霉斑还在，暖气片凉冰冰的，窗台上落的灰能写字。老伴把箱子往地上一搁，去拧暖气阀门，拧了两圈嘎嘣一声响：“还行，没锈死。”

我俩花了一整天收拾屋子。我擦灰，他修水管，中午煮了两碗挂面，卧了俩鸡蛋。吃完他往旧沙发上一坐，长出一口气：“你别说，这破沙发比大鹏家那真皮的坐着舒坦。”

傍晚大鹏电话来了。响了十几声我才接，他在那头嗓门劈了：“妈你俩咋走了？我早上起来看那纸条……”

“嗯，回老房子了。”

“就因为我昨天说那几句话？”他急了，“我那不是气头上嘛！你跟我爸回来，我给你们道歉还不行？”

“大鹏，”我坐在老房子的窗台边上，看楼下老头们下棋，“你爸一个月退休金七千多，我五千多。我俩花二十二买瓶酒，不跟你请示，用不着你发火。你房子是你自己的，我俩住着是帮你带孩子。现在孩子也上小学了，我俩也该回来了。”

“妈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让你们住似的。”

“你让，是我俩不想住了。”我听见电话那头大鹏媳妇在旁边说了句什么，大鹏没接茬，“行了，你忙你的。周末带孙子过来吃饭，我给你们包饺子。”

挂了电话，老伴从厨房探出头：“他说啥？”

“说咱俩不该搬。”

“废话。”他把一碟花生米搁茶几上，“过来喝酒，今天我生日，补上。”

我过去坐下，他给我倒了半杯，自己满上，抿了一口咂咂嘴：“二十二的就是比十块的好喝。”

我拿筷子敲他手背：“省着点，明天还得买盐呢。”

他嘿嘿笑了。

周末大鹏真带着孙子来了，拎了两瓶酒，一看价签，一百多一瓶。他坐沙发上别扭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爸，上回那事我不对。”

老伴把酒接过去搁柜子里：“这酒留着过年喝。平时还喝二十二那个。”

大鹏没再说话。孙子在屋里跑来跑去，拿粉笔在墙上画画。大鹏媳妇要拦，我说画吧，回头重刷一遍墙就行。

吃完饺子他们走了，老伴收拾桌子，突然跟我说：“其实大鹏那孩子，心不坏，就是嘴欠。”

“随谁？”

他想了想：“随你。”

我拿抹布扔他，他躲开了。楼下有人放小鞭炮，噼里啪啦的。老房子暖气片热起来了，屋里暖烘烘的。有些地方住着舒服不舒服，不在面积大小，在能不能踏踏实实买瓶自己想喝的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