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太激动了！娜娜回来了！长海县主播桐桐说。桐桐今天跟着潜水员大哥出海捕鱼，就在菜园子附近，离着大黄鸭浮桥不远，当时船长说有个小海豹，这只小海豹还跟着潜水员玩了两圈，主播桐桐本以为是普通的小海豹，当她低头一看，发现小海豹背面有粘定位器的痕迹，还有尾巴上的疤痕，这不就是娜娜吗？

提醒大家：潜水、船只遇到斑海豹应当减速绕行，不要主动逗引、和海豹水下互动。

桐桐这一嗓子，喊出了长海人憋了快一个月的念想。上回见娜娜还是十月中旬的事，那会儿它突然就不露面了，黄金海岸的沙滩上只剩那只充气大黄鸭孤零零漂着。有人猜它终于想通了，跟着种群往辽东湾去了。有人嘴上说“走了好”，转头还是天天去岸边转一圈。

结果它没走。它跑菜园子那边去了。

菜园子这地方跟黄金海岸不一样。黄金海岸是沙底，水浅，游客多，大黄鸭就蹲在浮桥边上。菜园子那片是正经的作业海域，潜水员下水摸海参捞扇贝，船来船往，水底下石头多海藻密。娜娜跑那儿去，说明它活动范围在往外扩。它不再死守着那块被人喂惯了的沙滩了。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可桐桐看见它跟着潜水员玩了两圈，我心里又咯噔一下。玩。它还是觉得人好玩。潜水员在水底下吐泡泡，它凑过去转圈，跟小孩追泡泡机似的。这种好奇心放在一只两岁的斑海豹身上，可爱归可爱，要命也是真要命。菜园子那边的潜水员知道娜娜，换个不认识的呢？下网的呢？螺旋桨呢？

有个事我一直忘不掉。国庆前中秋那几天，娜娜被几十号人堵在海滩上，有人伸手摸它，志愿者嗓子喊哑了都没用。后来当地实在没辙，九月七号把它装船送到六十多公里外的海洋岛，那边饵料足，远离人堆，是斑海豹正经的洄游路线。六天。就六天。它游了两百公里绕回来，精准找到黄金海岸那片浮桥，跟出趟远门又回家似的。

那会儿网上好多人说，尊重它的选择呗。这话听着暖心，但野生动物没有人类意义上的选择权，它的亲近源于人工喂养留下的依赖，并不是真正的自主选择。娜娜的选择是什么？是选了一片有人扔鱼的海滩，选了一只能爬上去睡觉的大黄鸭。它两年前在北海被救的时候还没断奶，在研究所住了一年多，人端着桶喂它。野化训练做了，放归放了两次，它脑子里那根怕人的弦压根就没长出来。

辽东湾的野生斑海豹这两年确实多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不到一千只，现在恢复到了两千只以上。今年春天监测到的数字更具体，辽河口那片超过八百只，创了新高。八百多只斑海豹在浮冰上晒太阳、在滩涂上蹭泥巴、听见船响就往水里扎，那才是它们该有的样子。娜娜本来也该是那八百多只里头普普通通的一只。

可它现在是什么？是长海县的吉祥物，有官方账号，有专属观赏区，有志愿者两班倒守着不让游客靠近。它背上那块粘定位器的胶痕还在，说明它身上带着人的记号。尾巴上那道疤也还在，那是北海留下的旧伤。这两样东西迟早会褪干净。到那天，它要是还追着潜水员转圈，还趴在浮桥边上等人扔鱼，那才是真完了。

桐桐今天在船上激动，我信她是真心的。长海人把娜娜当自家跑丢的猫狗在疼，这份感情一点不掺假。可疼归疼，该退的时候得退。它今天在菜园子跟潜水员玩，明天呢？明年开春斑海豹种群往北走的时候，它要是还留在菜园子，那才是所有人最不愿意看见的事。

它得学会怕人。得学会看见船影就沉下去。得学会在菜园子那片石头缝里自己找食吃，而不是等人下水吐泡泡给它看。

信源：央广网、光明网相关报道，斑海豹为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