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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特务到村里打探情报,他问小孩:“村里有多少八路?”小孩说:“七八个。

1941年,特务到村里打探情报,他问小孩:“村里有多少八路?”小孩说:“七八个。”次日,特务带着200多名日军偷袭八路军一个团!

行唐县城里的森冈中队长在1941年1月2日傍晚收到了情报。情报说南龙岗一带有八路军,人数两千。森冈刚在沙井战斗里尝过胜仗的滋味,一个新上任的中队长,急着在自己的首战里再赢一次。手下的老士官劝他,对方兵力是这边的好几倍,这一仗根本没有胜算。

森冈没有听,拔出指挥刀说,不服从命令的就地处置。士兵们不敢再说话。那天夜里,营房里有人把厨房的酒和罐头搬出来,喝到半夜。第二天凌晨队伍出发的时候,不少人宿醉还没醒,腿发软,顶着冀中平原的寒风往南龙岗走。

那个被特务用一块糖套出话的孩子,看见的只是几天前先进村看房子的几个人。17团的团长闵鸿友没有把整团人一次带进来,先派了少数人进村接头,大部队在南北龙岗之间等着。

孩子说的“七八个”,从孩子的眼睛里看出去没有错。特务老白洋把这个数字带回行唐,森冈相信了,或者说,森冈需要相信。他已经决定要打,一个“七八个”的情报,正好让这个决定看起来不那么冒险。

南龙岗这边的闵鸿友和政委姚国民在等。12月28日部队转移过来之后,吴西、闵鸿友、姚国民三个人把周边几个县的距离摆开算了一遍:曲阳十五公里,定县三十公里,新乐二十五公里,行唐只有十公里。

行唐最近,行唐的日军最有可能趁着新年摸过来。反袭击的方案提前定了,工事提前挖了,各营的值班分队提前留了,连口号都提了出来:敌人来了,就用战斗的胜利庆祝新年。

1月3日凌晨五点,日伪军三百多人绕过村庄,经北贾寨村西往南龙岗西南方向移动,带着一门平射炮和三挺重机枪。天还没有亮透,村里一个拾粪的老汉走出村口,看见大沟里趴着人,远处拴着军马。老汉扔下粪筐往回跑,哨兵鸣了枪。

闵鸿友在团部听见枪声,心里清楚了一件事:森冈上钩了。特务带回去的那句“七八个”,把三百多人送进了两千多人的口袋里。

三营在南龙岗正面顶住。9连和10连挡在最前面,日军的平射炮和重机枪往阵地上砸,10连连长在阵地上牺牲,9连指导员负伤。

正面打得苦,两翼的动作才是整场战斗的转折。二营往左翼包抄,一营往右翼压过去,8连接了团里最硬的一道命令:抢占村西的西河沟高地,配一挺重机枪,挡住行唐方向可能来的援兵。

8连3排副排长带着6班往高地上冲,两次冲锋,打到只剩下两个人,高地拿下来了。上午八点半,三营在两翼配合下攻克了日军主阵地。从五点打到九点,神岗中队大部被歼,只有六个人跑脱。

一句随口说出的“七八个”,让三百多人走进了两千人的包围圈;真正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情报里那个数字,而是听见数字的人有没有为“数字可能不对”做好全部准备。

战斗结束之后,17团2营因为在高门屯、宣村、南龙岗三战里的表现,被冀中军区授予“战斗模范营”的称号,8连在1942年1月拿到了“夜战模范连”的战旗。

南龙岗这一仗后来被收进《中国人民解放军步兵团战例选编》,放在第一个。战例选编不会写那个孩子当时脸上的表情,也不会写森冈拔刀时那些士兵心里在想什么。但战例记下了一件事:那支提前算过距离、提前挖过工事、提前留过值班分队的部队,在枪声响起的那个凌晨,没有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