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期的华北，日军有一套今天看来难以理解的巡逻制度：封锁线上每五百米一座碉堡，人手不够就层层往下顶，一名日军管三个伪军，一个伪军管三个民伕，一个民伕带三条狗，昼夜三班倒。狗不是帮手，是正式编制。

1938 年，日本侵略军在华北平原扎下据点，但兵力撑不开辽阔的土地，于是狗成了他们手里的新武器。

在长辛店，他们拉起了狼狗队，养四五百条，最多时上千条狼青，这些狗不是单纯看家护院，而是成了据点、铁路、公路的警戒兵、追踪兵、传令兵，只要有点风吹草动，狗叫声就能传出去。

狼狗队训练用的不是肉骨头，而是活人。

活人做靶子，训狗时的撕咬、恐惧和叫喊变成了狼青们条件反射的本能。

1989 年，二七厂扩建时挖出大量人骨，经考证均为当年被狼狗咬死的中国军民遗骨，后来由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收存，这些遗骨静静诉说着历史真相。

日军不是随便养狗，而是有心让狗顶上人手的空缺。

每个关键据点有军犬，铁路沿线上经常见狗带路巡逻。

军犬嗅觉灵敏，夜里能提前发现游击队的脚步，还有更神的，人少通信难，日军就派传令犬，两点间路不熟、线断了，狗叼着文件袋，凭气味往返，比人还省事。

这条链子后来被反过来用了一次：解放战争中，耿飚的部队攻打太原时，从阎锡山的老窝里缴获了一条日本狼狗，训成军犬；转战宁夏时，这条犬成了他和夫人赵兰香之间的通信员，信件拴在狗脖子上，凭嗅觉送到前线，让敌人的狗鼻子也替人民军队出了力。

到了 1939 年冬，冀中平原遍布据点，八路军夜间活动反而受阻。

乡间养的狗，本来是守家护院保平安，这下倒好，被日军用成报警器。

冀中区党委决定 “打狗”，不是哪个县的土办法，是真的熬不下去。

先是 1938 年，深泽县大直要区小队夜袭日伪据点，因为犬吠暴露失败。

1939 年冬天，统一发动冀中打狗运动，喊出 “狗是汉奸” 的口号，村村动员，不到两月，全冀中的狗基本被消灭，狗皮将近六十万张，一部分输出，一部分做成了狗皮褥子和皮背心，解决军民寒冬露宿的御寒问题，还省了紧张之年的口粮。

人心里难受，许多家老狗就这样失去了，可没办法，家家都在夜里转悠、干事情。

打狗其实不光是风声，对于部队老兵、百姓，狗皮做成皮大衣取暖，日子要紧，命更要紧。

有人说之后的冀中，“百里无犬吠”，虽然有点说大了，但在据点附近的村子，夜里确实安静。

八路军夜行变得顺利，群众和部队都少了暴露，不过，这不是杀 “痛快”，是真逼出来的小心和难舍。

当然，老话说 “办法总比困难多”，狗没了，封锁破了，可偶尔碰上军犬巡逻，民兵还是有主意的。

传说热萝卜抹油塞狗嘴，是当时普通人想出来的小法儿。

偶尔有民兵截住传令犬，取走文件，敌人反倒失了自己的招牌手段。不过传说和现实是两码事，板凳狗大战狼青狗，成了民间说头，真正有效的，还是夜里的肃静、村庄的执拗。

实话讲，日军给军犬立纪念碑、设狼狗特训队，是看重这条 “狗鼻子警戒链”，但补人靠狗，终归补不过百姓心眼。

冀中六十万只狗不叫了，那条日本人指望的警报线，就漏了无数洞。

打狗运动也不是草率一阵热，而是在缺山少林、夜色无凭的平原上，唯一能保命的法子。


信源
侵华日军吃人狼狗队遗址前的沉思 —— 2024 年 12 月 25 日 来源：丰台时报
“我迷信老百姓”——“冀中名将” 吕正操掠影 —— 2018 年 4 月 16 日 来源：人民网
红色保密 沂蒙探胜 —— 2018 年 12 月 10 日 来源：国家保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