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位“小姐”传染上那种病,十年!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终于,2016年3月30日,他抄起一把羊角锤,直奔“小姐”聚集地算总账。
信息来源:(百度百科——关于:“天台“3.30”抢劫杀人案”的报道)
2016年3月30日傍晚,天台的雨刚停,巷子里的墙根还洇着一股霉味。
38岁的周际斌,坐在出租屋床沿,手里那把羊角锤攥得发烫。
木柄被汗浸得打滑,他还是没松手,镜子里那个人,眼窝塌下去,脸黄得像久泡的烂木头。
只有一双眼,时不时往上挑一下,像被堵在笼角里再没处退的野兽。
十年了,那病在他身上盘了整整十年。
他低头看自己那截身子,疼的倒不是皮肉,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臊。
17岁,他是镇上有名的小木匠,榫卯咬得比机器还准。
大哥娶亲的柜子是他一手打的,油漆都舍得刷了二遍,全村都说这孩子能撑门立户。
23岁那年一个深夜,旅馆的门被敲了三下。
他开错了门,也开错了往后这半辈子。
几天后那儿开始烂。
他不敢进大医院的门,脸比伤口还先烂掉。
电线杆上的小广告救了他一回又一回,500块,2500块,最后一笔是老娘的棺材本。
那个自称李主任的人把化验单画了四个叉,拍着胸脯说包好,药吞下去一把又一把,人却一天比一天枯。
治不死的病最磨人。
它不收你的命,只把你那个人字一点点刮掉。
他不敢找正经活,怕谁闻出他身上那股子味。
不敢娶媳妇,怕害了人家。
夜里醒着听老鼠啃墙,他觉得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恨,总得有个地方落。
当年那个女人找不着了,找得着的,是跟她干同一行的人。
这逻辑歪得像断腿的凳子,可他坐上去就不肯下来了。
红灯区那几条街他熟。
佘莲48岁,脸上的粉盖不住皱纹,冲他扬了扬手。
她这半辈子也在泥里滚,嘴上却老说,自个儿心像朵莲花。
她看他个头矮、脸色阴,只当又是个来找口热的苦命人,没往别处想。
三根手指比了个价,三百。
周际斌喉结滚了一下,点头。
三百,够他啃半个月馒头,可买一条命,便宜得让他自己都恶心。
门在身后带上,屋里暗得只剩楼道那点光。
佘莲背过身去倒水,锤子带着十年的脓、十年的羞、十年的怕,砸下去的时候,没半点声响铺垫。
咚。
她甚至没来得及哼。
倒下去那一下很轻,眼睛睁着,像在问,你这人,怎么下得去手。
周际斌站在那儿喘,胸口起伏,手上热乎乎的。
他以为会爽,会松,什么都没有,脑子里就剩一片白茫茫的空。
他盯着自己的手,血点子溅在虎口上,洗了十年的病没洗掉,这一下倒像是把自己彻底腌进去了。
病不会因为这锤子好,丢掉的十年也不会回来,他突然想笑,笑到嘴角抽筋。
锤子扔在地上,他撞出门,一头扎进黑夜里。
河就在前面,冷风割脸。
他闭眼往里一跳,水灌进鼻子、喉咙,肺像被人攥住。
身子往下坠的时候,那点求生的劲儿比恨还狠,手脚乱刨,居然又把自己拖上了岸,趴在泥里吐得翻江倒海。
死不了,那就跑。
他抹把脸,往北走,一路逃到宁波奉化。
17天,没敢进旅馆,没敢坐车,工棚、坟包、桥洞底下凑合。
警笛一响,心脏就缩成核桃。
他觉得自个儿是条漏网的鱼,只要憋住气,兴许能活成个影子。
他忘了,这年月连影子都有人盯着。
2016年4月16日夜,奉化西坞镇一条小巷,他蹲在墙角啃冷馒头,几道白光劈到脸上,喊声炸开,不许动。
馒头滚进泥里,他没跑,也没挣扎,肩膀往下塌的那一瞬,反倒像卸下了什么。
终于,熬到头了。
审讯室里,他一样一样往外倒。
恨那个传病的,恨骗钱的医生,恨这世道把他搓成了一把灰,既然我活不成个人样,就拉一个垫背。
荒唐吗,荒唐。
可我写到这里,没法只骂一句变态就走。
一个17岁能靠手艺立身的小伙子,被一场病、一层歧视、一堆江湖骗子,一寸寸磨到连魂都裂了缝。
病压不死他,羞耻压得死。
我们把那类病当成脏字念,他也就真把自己当成了脏东西。
但这不是刀。
佘莲也只是个在泥里挣口饭的苦人,死的时候连那三百块都没捂热。
把自个儿的烂账砸到无辜者头上,这一步跨过去,他就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半句辩解都站不住。
后来法槌落下,死缓。
被告席上他抬头找了找,旁听席空着几排。
或许,他是想起老家的娘,那个把棺材本都塞给他的老人,要是知道儿子成了杀人犯,怕是连哭都找不着调。
其实,周际斌早在23岁那个夜里就死了。
后面这十三年,不过是一具还喘气的身子,拖着一把锤子,慢慢把自己埋掉。
在我看来,病能治,心里的那道缝,没人伸手去缝,才最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