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新四军13团伏击日军,情报上称日军只有100多人,谁知伏击当天,日军却来了800余人;团长一咬牙,说:“拼了,给我打!”
那时候13团正在安徽天长的汊涧一带整训,一边练兵,一边帮着六合、天长两边的乡亲守秋收。8月16日上午,地方抗日民主政府派人送来情报,说八百桥据点的日军一个小队,加上一百来个伪军,第二天要到四合墩抢粮。
饶守坤拿到情报,立刻向上级报告,批准之后带着三个营连夜往桂子山赶。他的打算很清楚,提前占据桂子山、丁家山头一线,等敌人走进来就打伏击,一举把这股抢粮的队伍打掉。
17日拂晓,团里的侦察队先摸到桂子山,又顺着八百桥方向往前探。没走多远,就跟敌人的先头部队撞上了。侦察队一边打一边退,敌人咬着不放,一路追到桂子山脚下。
饶守坤登上高处观察,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一沉。敌人黑压压一片,粗粗一看七八百人,后头还有骡马拖着山炮,尘土扬得老高。这哪是一百多人,情报出了大偏差。
打,还是撤?团里几个领导当场碰头。撤的话,敌人占了桂子山居高临下,我军在开阔地带被压着打,伤亡只会更大,保卫秋收的任务也彻底落空。几个人一合计,决定打。
饶守坤重新布阵。二营的五连、六连守桂子山对面的丁家山头,四连抢占桂子山北面那座无名高地,一营顺着山下道路由北向南正面压过去,把敌人队伍从中间截断。指挥所设在黄泥山北坡,三营留作预备队。
旅长成钧批准了这个决心,还命令旅部特务营跑步赶到六七里外的上顾庄,随时准备顶上去。上午九点,枪炮声一下搅成一团,桂子山上的血战正式开场。
敌人先盯上了无名高地,想先拿下这里,再夺丁家山头。山炮、小钢炮、掷弹筒一起往山头上砸,石头都被炸得乱飞。四连是清一色的年轻兵,号称“青年连”,最大的二十五岁,最小的才十九岁。
炮火一停,敌人就往上冲。四连打退一次,敌人再来一次,一连七次冲锋,全被压了回去。打到最后,全连一百二十多人,只剩一个排长带着二十来个兵还守在阵地上。
无名高地啃不动,敌人掉头猛扑五连、六连的阵地。饶守坤下令,把二营、三营的轻机枪和团部的重机枪全集中起来,往五连六连的方向压火力,又把三营七连、八连投进去,跟敌人反复拉锯。
日军急了,接连几次放毒气。阵地上没有防毒装备,战士们把衣服、毛巾用水浇湿,捂住口鼻,眼睛熏得流泪,照样趴在工事里开枪。敌人冲上来一批,倒下去一批。
阵地前的肉搏是最惨的一段。有的战士抱着冒烟的手榴弹扑向敌人的机枪,有的跟敌人扭在一起,被刺刀从身前捅到身后,倒下时还压着对方。饶守坤举着望远镜看着,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副团长陈宗胜、政治处副主任李秉初也先后倒在阵地上。指挥员一个接一个牺牲,部队却没有一处阵地被敌人拿走。那股狠劲,不是喊出来的,是一寸一寸用命顶出来的。
下午四点,旅部特务营赶到,从侧翼猛插进去。敌人一下被打乱,阵脚散了。五点前后,13团从几个方向同时发起冲锋,把日伪军压到桂子山脚下的几个小庄子里围住。
兵力实在不够,没能一鼓作气全部吃掉。打到晚上九点,日伪军趁着夜色跑了。这一仗毙伤日伪军三百多人,其中大部分是日军,后来日方史料也印证,被重创的是日军第61师团步兵第149联队第3大队。
这一战最该说的,不是“以少胜多”这四个字有多传奇,而是情报误判把整个团推进了绝境。原计划打一股百来人的抢粮队,结果正面撞上八百多人的正规部队,还带着山炮。
换个指挥员,看到这个阵势大概率选择脱离接触。饶守坤偏不,他很清楚一撤就丢了地形,群众一季的口粮也保不住。这种判断有风险,可放在当时的处境里,退才是更大的险。
还要看到另一面,13团能顶住,靠的不只是血性。饶守坤把全团机枪集中使用,把预备队卡在关键时刻投进去,旅部特务营又从侧面兜过来,这些是实打实的战术调度,不是单纯拼命。
代价也确实沉重。一百二十多名官兵牺牲,包括副团长和政治处副主任。四连一百二十多人打到只剩二十来个,一个连的骨血几乎换成了阵地前的一道土坎。
战后很长一段时间,六合的日伪军不敢再大规模出来扫荡抢粮。乡亲们的秋收保住了,桂子山上却多了百余座坟。胜利和牺牲,永远是这样绑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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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源:江苏党史网《桂子山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