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从海昏侯刘贺的肛门处取出的玉石肛塞，名为九窍塞葬玉。有人可能要说了这古人是什么癖好啊，为何要在死后的刘贺肛门插上这么一块玉呢？


2011年，江西南昌大塘坪乡观西村墩墩山，一伙盗墓贼摸黑挖了个盗洞，第二天村民发现不对劲，报了上去，考古专家赶到，趴在洞口一闻，一股特殊香味冲出来。

 
汉代高等级墓葬常有这种气息，香味越浓，墓主身份越高，这一挖，从2011年干到2019年，整整8年。

 
墓主是谁？汉武帝的孙子刘贺，他当过27天皇帝，被霍光废掉，史书写他27天犯1127条错，一天合40多条。
 

这账算得人直摇头，一天40条，吃饭睡觉都算上，哪来那么多工夫，可不管史书怎么落笔，他列侯的身份还在，墓里的排场一点没含糊。

 
主墓室铜钱堆成小山，考古队专门分人每天数，数了半年，200多万枚，重过10吨，金器115公斤，垫在身下的部分纯度99%，汉代诸侯要定期向皇帝进贡黄金祭祖，刘贺被废后没了进贡资格，这些金子就留在了自己墓里。

 
开棺时遗骸早腐了，玉器还在，脸上盖一块直径14厘米的大玉璧，刻满谷纹，鼻孔位置堵着2枚葡萄大的琥珀，其中1枚裹着小虫，是虫珀。

 
嘴里含3厘米长的和田白玉玉琀，带云纹，腰部附近躺着一根5.5厘米长的白玉圆柱，就是那件肛塞。

 
鉴定说它是春秋战国的老物件，到了刘贺手里成了“二手货”，一个当过皇帝的人，用前人留下的玉塞肛门，今天听着离谱，汉代人却不这么看，他们认的是玉本身镇得住，年头越久越稳当。

 
那为什么非要塞，汉代有一套“九窍塞玉”，眼盖、耳填、鼻塞、口琀、肛塞、生殖器罩盒，9件玉器对住9个孔窍。

 
汉代人认定，玉把9个孔窍封严，精气跑不出去，尸身就能保住，灵魂才有机会升仙，这套讲究不是一天长出来的。

 
4000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就有人往逝者嘴里放小玉件，西周时玉琀、玉握、玉覆面成了制度，到汉代，整套葬玉走到顶峰。

 
光有信仰还不够，汉代贵族停灵吊唁十几天是常事，换殓服、行祭告、套几层棺椁，流程走下来，遗体内部微生物繁殖，气压升高，消化道里的液体和残留物容易从孔窍往外溢。

 
弄脏殓服、冒出异味，在当时的礼仪里是对逝者不敬，玉致密，不吸水，不变形，打磨光滑后塞紧孔窍，既拖住体液外溢，也挡住泥土水汽。

 
没有现代防腐技术，这是长期办丧事攒出来的实用办法，信仰和经验拧在一起，玉就成了最合适的物件。

 
刘贺当过皇帝，被贬海昏侯，列侯身份仍在使用九窍塞的资格范围内，墓里还有琉璃席、玉璧、玉枕，凑齐了汉代列侯一级高规格殓葬组合，墓室在地下泡了2000多年，部分玉件朽坏移位，只有那件肛塞留在遗骸原位，才第一眼被看见。

 
盗墓贼其实来过，东晋一场大地震把墓室震塌，鄱阳湖水倒灌，墓里灌满积水，古代盗贼水下不了手，只偷了刘贺夫人墓室的陪葬品就撤了，主墓室躲过一劫。

 
墓里还出过一幅孔子画像，身材高瘦，合史书1米8的记载，旁边附2000多字“衣镜赋”，一堆黑乎乎黏结的竹简差点被当泥扔掉，专家清理后认出失传千年的《论语·知道篇》，这些文字的分量，比10吨铜钱和115公斤黄金更重。

 
后来曹魏时期，魏文帝曹丕下《终制》，禁止贵族用金缕玉衣这类高等级葬玉，延续数百年的汉代葬玉体系走向衰落，九窍塞也被更简化的物件替代。

 
曹丕这道命令，表面提倡薄葬，背后还有一笔政治账，厚葬把财富埋进土里，乱世里养肥盗墓贼，动摇活人根基，葬玉的兴衰，跟国运绑在一起。

 
网上不少人看完这段考古经历留言，说第一眼觉得古人癖好怪，弄明白九窍塞的来龙去脉后，反而佩服古人对死亡的认真，也有人感慨，一个孔窍都不肯马虎，这份体面放到今天也不容易做到，猎奇的目光容易停在器物表面，往制度里看，往信仰里看，才能明白古人为什么这么做。

 
这件玉器真正留下的，不是怪癖，是汉代人面对死亡时的一整套安排，九窍塞葬玉从兴起到衰落，跟着一个时代的制度、信仰和国力走。

 
一个时代怎么对待逝者，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器物里，古人用玉封住9个孔窍，求的是尸身完整、灵魂有归处，这份郑重，比猎奇更值得看。
 

信源：
北京市文物局网站 --《葬玉一名为“保护尸体的玉”》
南昌日报 --《刘贺嗣子刘充国棺中发现皇帝用韘形佩》2018.10.24
央广网 --《海昏侯墓部分最新考古成果公布 反映当时丝绸之路交流成果》2017.11.17
央视《探索·发现》 --《海昏侯大墓考古发掘》现场六（2017.2.11播出），央视网节目页面 2017.2.6 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