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央视主持人,后来转行做了演员。穿西装斯文俊朗,换上红军军装,又能演好英雄刘志丹。他不爱炒作,默默打磨演技,塑造了一个又一个鲜活角色,实力不容小看。
巩峥在《伟大的长征》里演刘志丹,出场不算早,戏份也不算多,但好几场戏让人记住了他。有一场是毛主席到了陕北,脚上还穿着一双打满补丁的单鞋,刘志丹没当面说什么,回去让妻子同桂荣赶紧做一双棉鞋。妻子问,你知道主席脚多大吗。刘志丹想了想,说比自己的脚长一指,宽半指。棉鞋做好送过去,尺寸刚好。
一个在黄土风沙里扎下根的陕北汉子,心细到用“一指半指”去记一双鞋的尺寸,这个细节比喊任何口号要管用。巩峥演出来的刘志丹,身上没有那种端着架子的英雄气,更像是从当地老百姓中间走出来的一个人,朴素,踏实,不飘。
有意思的是,演这个角色的演员,往前推二十年,坐在央视的演播室里。
巩峥是江西南昌人,江西财经大学毕业,最早在南昌电视台做主持人,一路做到“江西省十大节目主持人”。后来进了央视,主持CCTV-10的《五日谈——视界》,那档节目风格偏雅致,主持方式也自由,在外人看来,这份工作的分量不用多解释。他自己后来回头说,那种“温水煮青蛙”式的稳定,时间长了是一种消耗。频道改版的时候,他做了决定,辞掉央视的工作,考进中央戏剧学院,从零开始学表演。
这个选择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轻松,主持人转演员,看起来都是面对镜头,实际上两套功夫。主持靠的是控制,是节奏,是把话递出去;演戏靠的是把自己交出去,交给另一个人的处境。他在中戏重新当学生的时候,年龄已经不占优势,能接到的角色大多是台词没几句的小配角。那几年把他做主持人攒下来的那点名气磨得差不多了,外面有人说他选错了路,他没怎么回应,一个组接一个组地跑,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磨。
真正让更多观众记住这张脸的,是《芈月传》里的庸芮。秦国贵族,足智多谋,是芈月身边最信得过的人之一。庸芮这个角色不好演,戏份散,功能性强,容易演成一个只负责递话的工具人。巩峥的处理是把“稳”放在前面,说话不急,眼神不飘,站在那儿就有一种让人放心的分量。
后来观众给他的评价里,“靠谱”这个词出现得很多。一个配角能让观众觉得“这个人靠得住”,靠的不是台词多少,是演员在每一个镜头里传达出的东西。
再往后是《产科医生》里的赵新,临床麻醉学博士,性格诚实憨厚,不善言辞,做事却认真到有点轴。这个角色和庸芮几乎是两个方向。庸芮是古代贵族,赵新是穿白大褂的现代医生,一个用脑子周旋,一个用手上的活说话。巩峥演赵新的时候把身上那股“聪明劲儿”收掉了,走路说话都往下压了半度,把一个不太会表达但业务过硬的麻醉师立住了。
到了《对手》里的金世达,他又换了一副面孔,金丝眼镜一戴,算计全收在眼神里,演反派不靠夸张的表情,靠的是让你觉得“这个人每一句话都有下一句”。
这些角色攒在一起,能看出一个演员的宽度。正剧能扛,古装能站,现代戏不违和,反派也不露怯。但他身上有一个在当下挺稀罕的东西:不声张。拍完戏就撤,不上综艺,不制造话题,私生活很少往外拿。出道二十多年,演过的戏不少,叫得出角色名的人多,叫得出他本人名字的人少,戏红人不红这句话放在他身上,不是贬义,更像是一种选择。
回到刘志丹,巩峥演这个人物,最对的地方在于他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我会演戏”了。从央视主播台走下来,在中戏的排练厅里从头开始,在那些台词不多的配角里一点点把自己磨出来,二十年的路铺到刘志丹脚下,刚好接得住那双打补丁的单鞋和“长一指,宽半指”的棉鞋尺寸。
一个演员被观众记住的方式有很多种,有人靠一张脸,有人靠一个热搜,有人靠一个又一个角色慢慢垒起来。巩峥走的是最后那条路。不快,但每一步都算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