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散架之后，叶利钦跑到美国去，指望对方把当年许下的承诺兑现，克林顿却当着全球媒体的面笑个不停，笑得几乎直不起腰。那一刻，不光是叶利钦一个人难堪，整个国家的脸面也跟着挨了一记，曾经那么强的苏联，落到被人当笑话看的地步，连国家元首也躲不过去，叶利钦手足无措、硬挤出来的那点笑，也被镜头拍了下来。

所谓克林顿当众狂笑，很多人把它当成一次翻译事故，翻译确实出了岔子：叶利钦想骂记者你们失败了，传进克林顿耳朵里变成了你们就是一堆灾难。

但一个翻译事故能变成持续三十年的名场面，靠的不是笑话本身，是站在旁边的叶利钦连转身走开的底气都没有。

1995年10月23日，海德公园记者会，叶利钦访美之前，美国媒体放风说这次峰会要崩，他憋着一口气想在镜头前扳回来。

结果话一出口，翻译把它变成了粗鲁的辱骂，克林顿笑得弯下腰、眼泪出来，拍着叶利钦的肩膀补了一句，你们最好确保把这句话归到正确的人头上。

叶利钦站在旁边，表情从困惑到僵硬，最后挤出一个笑。他不知道对方在笑什么，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翻脸。

他不能翻脸，有一个更细的动作能说明问题，他听不懂那个笑话，但他读懂了镜头正在拍。

叶利钦的俄语原话是你们失败了，意思是你们搞砸了，怼的是那些提前唱衰峰会的记者，翻译把它弄成了你们就是灾难，这个英文短语在当时的美国口语里还有另一层意思，接近你们拉在裤子里了。

克林顿听到一国元首当众用这种词骂记者，笑得弯下腰、脸涨红、擦眼泪。

叶利钦的麻烦在于，他听不懂英文，不知道翻译把话弄得这么重，也完全没搞懂克林顿在笑什么。纽约时报的读者来信描述他当时有点发懵。

但他接下来做了一个很具体的动作：跟着笑。没有翻译把克林顿的笑点解释给他，他也没有停下来问一句他在笑什么。

他看到的是对面那个人笑得直不起腰，台下记者跟着一片笑声，镜头全开着，一个听不懂笑话的人，选择在那个时刻配合笑，这个笑的用途不是表达愉悦，是完成一个我也在场、我也没事的姿态。

他不能板着脸。板着脸，镜头拍下来的就是俄罗斯总统被当众嘲笑后表情僵硬，他笑一下，画面至少可以解释成两个人一起开玩笑。

这个选择本身，比克林顿的笑更能说明他当时的位置：他连不笑的余地都没有，他笑的不是那个他没听懂的笑话，他笑的是镜头里那个不能冷场的自己。

那这声笑到底是用什么代价换来的，答案不在会场里，在账本上。

他不能翻脸的真正原因，在援助账本上。1993年4月，西方承诺向俄罗斯提供430亿美元贷款，其中IMF和世界银行应在当年提供180亿，实际到账的只有20亿。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等的那笔马歇尔计划式的援助，从头到尾没有出现，休克疗法把GDP砍掉了将近一半，通胀一年内把物价推高了2500%。

叶利钦到海德公园来，手里没有牌可打，只有一张等钱的账单。一个等着对方签字放款的人，被对方笑几句，能做的只有陪着笑。

反过来看苏联巅峰时期的样子，落差才真正扎人。

1960年赫鲁晓夫在联合国大会上脱下皮鞋敲桌子，不管这个动作有多少争议，那是一个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行事的苏联领导人做出的动作。

三十五年后，同一个国家的领导人在另一场记者会上，因为一句翻译错话被人笑到直不起腰，只能憨笑、傻笑。

从敲桌子到陪笑，中间没有发生战争，没有发生投降，只发生了一件事：那个国家用来撑住体面的工业、财政和战略筹码，在五年里被拆干净了。

克林顿那场笑当然不全是冲着俄罗斯国力去的，翻译把你们失败弄成了你们是灾难，确实好笑，他自己也花了一阵才收住。

但同样是翻译翻岔了，换一个手里握着几千枚核弹头、工厂在满负荷运转的苏联领导人，克林顿会不会笑得那么毫无顾忌，是另一个问题。

笑的尺度，从来不由笑话的质量决定，由对面坐着的那个人手里还剩什么决定。

从来不只是翻译准不准在决定一场记者会谁笑谁不笑，更是谁手里有对方要的东西、谁手里只剩一张等钱的账单，在决定谁能在镜头前把腰挺直。

叶利钦挤出来的那个笑，笑的不是克林顿的笑话。他笑的是自己比谁都清楚：账单在别人手里，桌子敲不响。

信源：国际在线 赫鲁晓夫的“政治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