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办完出院手续，把母亲接回了家。原以为在医院住了这些天，回到家能舒坦些，可看着她躺床上的样子，我心里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人还是软塌塌的，扶她坐起来，身子就往一边歪。走路得两个人架着，腿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打晃。跟住院前比，几乎没见什么起色。医生说出院回家慢慢养，可这“慢慢养”三个字，听着轻巧，落在我妈身上，一天一天地熬，我看不见底。

最让我揪心的是吃饭。中午熬了她平时爱喝的小米粥，一勺一勺喂，勉强咽了小半碗。没过十分钟，一阵恶心全吐了出来，连带着把上午喝的药也吐干净了。我一边给她擦嘴，一边笑着说“没事没事，咱一会儿再少吃点”，转过身去厨房洗碗，眼泪差点掉进水池里。

都说人老了会“缩”，可看着她缩在被子里的样子，我心里不是滋味。以前那个风风火火、走路我都追不上的妈，现在软得像一团棉花，连翻身都得我帮着使劲。夜里我守在她床边，听她呼吸一下一下的，浅浅的，有时候还断一下，我就忍不住伸手探探她的额头，摸摸她的手心。

心里急，可又不敢露出来。在她面前还得笑呵呵地说“今天比昨天强，多吃一口是一口”。可私下里翻来覆去地想：要不要再去别的医院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没查到的毛病？还是真就像大夫说的，人上了岁数，各器官都衰竭了，只能这么一天天耗着？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跟我一样，照顾着这样的老人。明知道着急没用，可这心啊，就是悬着放不下来。

我只盼着明天她能多喝一口粥，少吐一回，扶着能多站一小会儿。哪怕就一点点，也让我觉得这日子有盼头。

妈，你慢慢来，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