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斌在卢湾体育馆的这句玩笑太扎心了。面对三局脆败，他的一句 “场上还有几个首发” 直接摊牌了，现在的上海女排正处于史无前例的真空期，放弃外援红利、送走留洋队长，就是在强行斩断球队对过去 “战绩幻象” 的路径依赖。

网上不少看热闹的球迷还在那儿起哄，说上赛季刚拿了联赛冠军的霸主，怎么一转眼在自家门口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有人开始质疑蔡斌的执教水平。

把账本摊开算算就知道，这场球上海队要是赢了，那才叫违反排球规律。

把时间拨回到 11 月 11 日晚上，排超联赛第二轮，上海卢湾体育馆座无虚席。

对阵双方是过去两个赛季轮流坐庄冠亚军的上海女排和江苏女排。

结果比赛一打响，主场作战的上海队直接连丢三局，比分定格在 21 比 25、20 比 25 和 22 比 25。

整场比赛下来，上海队场上接连出现轮次站错、发球位置失误这种业余级别的岔子，关键分更是顶不住。

反观网子对面的江苏队，吴梦洁、张籽萱、唐欣、郭中楠加上自由人倪非凡，拉出来几乎就是半支中国女排国家队的主力班底。

更有意思的细节藏在赛前的秩序册和联赛官网上。

今年上海女排一口气提拔了一大批刚满十八九岁的小将进入一队，仓促到什么程度？

好多小姑娘在官网上连一张穿比赛服的定妆照都没有，直接拿平时的红底、蓝底证件照顶上去凑数。

队里的绝对核心、队长仲慧直接打包行李去韩国联赛留洋了，功勋自由人王唯漪干脆利落地交了退役报告，外援名额更是砍掉一半，只留了俄罗斯主攻沃隆科娃一个人单挑大梁。

赛后面对媒体长枪短炮，主帅蔡斌苦笑着反问记者场上还有几个去年的首发，同时直接挑明，单外援是赛季初就定下的硬规矩，为的就是腾出位置逼着年轻人上场练级，哪怕他在场边看着低级失误气得火冒三丈，也得咬着牙忍受这帮孩子的稚嫩。

全网都在替上海女排惋惜，觉得卫冕冠军自断双臂太亏了。

可要是跳出这一场球的输赢，往中国排球的大盘子里看，偏偏就是上海女排这波看似自找苦吃的操作，撕开了国内职业联赛憋了十来年的虚火。

过去好些年，排超联赛不少豪门球队是怎么玩的？

说白了就是花重金砸两个世界级大牌外援，国内球员在场上安心当绿叶、递毛巾，把球高高垫起来交给老外去砸。

这种买来的繁荣看着热闹，积分榜上常年霸榜，可实际上呢？

本土年轻主攻和接应常年按在冷板凳上把板凳坐穿，一到关键球全指望外援下球，国内球员连打逆风球的心态都练不出来。

到了国际赛场上，没有外援帮忙兜底，中国女排年轻一代的硬实力立马露怯。

上海队上赛季刚刚尝过夺冠的甜头，按理说今年继续砸钱续约双外援、把老将留住，躺在功劳簿上保个前四甚至卫冕，对俱乐部管理层和主教练来说是最稳妥、最不挨骂的舒服路子。

可上海队偏不，愣是在最风光的时候把遮羞布一把扯了下来。

放仲慧去海外闯荡，是给当打之年的国手拓宽眼界；只留一个沃隆科娃，就是故意撤掉场上的拐杖，逼着那群连球衣照都没拍利索的小丫头片子去直面吴梦洁们的重扣。

再看蔡斌这个人，以前在国家队执教时，外界骂他最多的就是一套阵容打到底、死用老将不敢练新人。

结果回到地方队，端起这碗最难端的夹生饭的偏偏就是他。

要知道，年轻球员在场上交学费，扣不死球、接飞一传，丢的是球队的积分，砸的可是主教练的名声。

蔡斌在场边急得跳脚，下来还得给小将们兜底找补，这种既要保住老牌劲旅的底线，又要给国家队人才库催熟新苗子的苦差事，全让他一个人扛了。

再看看对面的江苏女排，之所以能打出国家队级别的统治力，不正是因为前些年坚持全华班、咬牙让吴梦洁、倪非凡这批年轻人早早打主力、用一场场败仗喂出来的吗？

如今上海女排也一脚踏进了这条最难走的泥泞路。

当国内两大排球重镇不约而同地放弃短期功利、开始拼命往场上推零五后甚至更小的苗子时，中国女排真正的底气才算慢慢攒了起来。

一场常规赛的零比三，丢掉的只是积分榜上的三分，打碎的却是困扰国内排坛多年的外援依赖症。

至于接下来那段可能还要连着输的阵痛期，习惯了赢球的上海球迷和俱乐部高层能给蔡斌和这群证件照小将多少耐心，这份耐心，恐怕比一整个赛季的积分更难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