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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后妃传里记录一则骇人听闻的宫斗惨剧:光宗洗手时,随口夸一名宫女手“真白”,传

宋史后妃传里记录一则骇人听闻的宫斗惨剧:光宗洗手时,随口夸一名宫女手“真白”,传入王妃李凤娘耳中,她嫉妒震怒,将宫女双手砍下装进食盒送给丈夫!

正史记得清清楚楚:

“帝尝宫中浣手,睹宫人手白,悦之。”

光宗赵惇(还是太子)在宫里洗手,端盆的宫女露出一双手,白。他看了一眼,心里动了一下。没有夸,没有碰,大概只是神色间那一点藏不住的欣赏。

过了一些日子,王妃李凤娘派人送了一只食盒到光宗面前。光宗以为是吃食,掀开盖子。

“启之,则宫人两手也。”

盒子里装的是那个宫女的两只手。

没有解释,没有质问,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李凤娘用这只食盒告诉未来的皇帝:你看过的东西,我给你送来了。

李凤娘这个皇后,在《宋史·后妃传》里被定性为“性妒悍”。但她的悍,不是进宫才有的。当初她父亲李道在湖北做官,请道士皇甫坦给几个女儿相面。皇甫坦一见李凤娘,惊得不敢受拜,说“此女当母天下”。话传到高宗耳朵里,高宗便把她聘给了恭王赵惇。后来高宗后悔了,对吴皇后说了一句很重的话:“是妇将种,吾为皇甫坦所误。”——这个是犟种,我被那个道士坑了。

孝宗当面训她:“宜以皇太后为法,不然,行当废汝。”你该学学太后的做派,不然我就废了你。李凤娘表面认错,回头就把这笔账记在了孝宗和谢皇后头上。

光宗身体和精神都不太好。孝宗从民间弄到一个治心疾的方子,配了一大丸药,打算等光宗来重华宫问安时当面交给他。宦官怕光宗亲政后清算自己,转头就去挑拨李凤娘,说太上皇备了药,等皇帝一过宫就投药,万一出了事,社稷怎么办。李凤娘派人去查,药确实有。她不管这药是治病的还是害命的,她只认死了另一件事:孝宗不肯立她的儿子嘉王为太子。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抱着嘉王到光宗面前哭,说寿皇有废立的意思。光宗信了。从那时起,重华宫的门,他就不怎么进了。

断手的事发生在这个背景里,不是孤立的。它是李凤娘对整个宫廷发出的信号:这个皇帝身边的人,生杀予夺,由她说了算。

黄贵妃的死,把这句话坐实了。黄氏本是孝宗赐给还是太子的光宗的,光宗对她专宠,即位后封了贵妃。绍熙二年十一月,光宗要出宫郊祀,宿在斋宫。李凤娘趁这个空档动了手。《宋史》写得很简省:“又黄妃有宠,因帝亲郊,宿斋宫,后杀之,以暴卒闻。”杀了,然后报一句“暴卒”。当晚风雨大作,祭坛上的蜡烛全被吹灭,礼没成。光宗回来,贵妃已经死了。他没有追查,没有发作,“震惧感疾”,病得更重了,“不视朝,政事多决于后矣”。一个皇帝被吓得连朝都不上了,朝政从此落到皇后手里。

朝臣不能接受这种局面。绍熙四年重明节,宰执、台谏连章上奏,请光宗去重华宫朝见太上皇。给事中谢深甫把话说得很直:太上皇年纪大了,将来千秋万岁之后,陛下拿什么去见天下人。光宗被说动了,起身要走。百官列班等着。走到御屏后面,李凤娘伸手把他拉住,说了一句极家常的话:“天寒,官家且饮酒。”天冷,陛下先喝杯酒。

就这一句,光宗停下了。中书舍人陈傅良上去拽皇帝的衣角,求他别回去。李凤娘转头呵斥:这是什么地方,你一个舍人想掉脑袋吗。陈傅良当场在殿上大哭,说儿子劝父亲,劝不动,就哭着跟着,没有别的办法。李凤娘不管,传旨罢还宫。

一个皇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皇帝从去父亲宫里的路上拽了回来。没有人敢拦。

绍熙五年,孝宗病重,光宗始终没有去重华宫。孝宗驾崩,光宗“不能亲执丧”。父亲的丧礼,儿子不主持。宰相赵汝愚知道这个皇帝已经撑不住了,联合太皇太后吴氏,以禅位的方式解决问题。光宗退位,嘉王赵扩即位,是为宁宗。李凤娘被尊为太上皇后。

《宋史》给光宗的评语落在“疑畏”二字上。他畏的不只是李凤娘,他畏的是自己看一眼东西都会招来后果的那种日子。而李凤娘,一个被道士一句相面之言送进皇宫的女人,用一双断手、一条人命和一场缺席的丧礼,把南宋前期的皇权秩序搅得七零八落。史臣把她写进《后妃传》,没有替她遮掩,也没有替光宗遮掩。那句“睹宫人手白,悦之”,放在一卷厚厚的史书里,短得像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