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左右,显卡市场确实还是“大厂”林立的样子,但那些所谓的“大厂”,很多只是把芯片买来做成显卡板的品牌商,真正设计GPU芯片的公司已经没剩几家了。英伟达之所以能成为今天最大的那一个,关键不在于它当年显卡卖得最多,而在于它在行业最残酷的淘汰赛中活了下来,并且很早就开始为显卡寻找游戏之外的新用途。
2010年的“大厂”,其实早已不是芯片玩家你印象中的“好几个显卡大厂”,比如七彩虹、影驰、索泰、双敏、蓝宝石等,在2010年前后的中国市场确实关注度很高。但它们绝大多数是NVIDIA或AMD的板卡合作伙伴(AIC/AIB),从这两家手里买GPU芯片,再做成显卡卖给消费者。真正掌握GPU核心技术的,当时全球范围内基本只剩下NVIDIA、AMD(2006年收购了ATI)和Intel(主要做集成显卡) 这几家了。
更早的残酷洗牌发生在2000年前后。1998年全球还有47家图形芯片公司,到2000年就只剩15家,再往后很快就变成了NVIDIA和ATI两强对峙的局面。3dfx(Voodoo显卡的创造者)、S3、Matrox等曾经响当当的名字,都因为各种原因退出了主流独显芯片市场。所以到2010年时,NVIDIA和AMD已经是独显芯片领域仅存的两个主要玩家了。
英伟达做对了什么,才拉开差距?在2010年前后,NVIDIA和AMD在游戏显卡市场上其实互有胜负,NVIDIA并不具备压倒性优势。2010年第二季度,AMD的GPU市场份额甚至一度高于NVIDIA。真正让NVIDIA后来脱颖而出的,是它在游戏之外布下的局。
第一,用CUDA把GPU变成了“通用计算工具”。 NVIDIA从2006年左右开始大力推广CUDA平台,让开发者可以用GPU来做游戏渲染以外的通用计算任务。这在当时看起来是个“零亿美元市场”——投入巨大,短期看不到回报。但正是这个布局,让NVIDIA的GPU在后来的人工智能浪潮中成了不可或缺的硬件基础。当AI研究需要大规模并行计算时,CUDA生态已经成熟,研究人员和开发者都习惯了用它,这个软件护城河比单纯的硬件性能更难被追上。
第二,执行节奏和资本耐力熬过了淘汰赛。 2000年前后的显卡行业,胜负关键从“谁有最快的芯片”变成了“谁能最快地迭代芯片”。PC厂商一年两次更新产品线,芯片晚几个月就可能丢掉订单。NVIDIA的组织方式就是为这种快节奏设计的,能同时推进多代芯片的研发。而那些动作慢一步的对手,要么被收购,要么干脆关停。
第三,对手的路径不同。 AMD在2006年收购ATI后,经历了一段不短的整合阵痛期,财报连续亏损,市场份额也一度被NVIDIA夺走。AMD需要在CPU和GPU两条线上同时和Intel、NVIDIA竞争,资源被分散了。而NVIDIA只专注在GPU这一件事上,在游戏显卡之外,它把GPU的通用计算能力推向了一个全新的市场——这个市场后来变得比游戏显卡大得多。
所以,2010年那些看起来热闹的“显卡大厂”,多数只是渠道和品牌层面的玩家。真正的芯片战争早在那之前就已经打完,只剩两个幸存者。而在这两个幸存者里,英伟达因为更早、更坚决地把GPU带出了游戏机的机箱,最终坐上了今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