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看守张学良长达25年的刘乙光即将调离,特意叫来摄影师,与张学良拍下这张合影。两位老人并肩站着,都是六十来岁,都背着双手,神情平静,彼此之间还隔着一点距离。怎么看,都像是普通的同事,或者偶然见面的熟人,谁能想到,其中一人曾经看守另一人整整25年?
饯别宴摆在刘乙光临时住处的小食堂里,桌上六菜一汤,比平时多了一瓶茅台。在座的人不多,除了两个老看守,就是刘乙光的老婆和赵四小姐。一开始气氛闷得很,谁都找不到话说。
张学良先开的口。他端着酒杯冲刘乙光扬了扬:“刘乙光,二十五年了,你今天要走,我该说点什么?”
刘乙光把杯子一放:“少帅,你随便说,我听着。”
张学良笑了一声,是冷笑:“那我问你,这二十五年,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桌上没人动筷子。刘乙光也不恼:“睡得着。我要睡不着,你这条命早没了。”
张学良把杯子往桌上一顿:“你少来这套。1939年我母亲病重,我想回去看一眼,你电报怎么写的?”
刘乙光看他一眼:“我照实写的。我说你情绪不稳,不宜外出。”
“情绪不稳?”张学良声音高了,“我娘快死了,我情绪能稳?你一句话把我摁住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刘乙光没躲:“我知道。可我要写‘情绪稳定,请求探母’,上边批下来还是‘不准’,你照样走不成,我还得挨一个报告不实的处分。我写‘情绪不稳’,至少我不会被撤了换个人来。换个人来,你觉得对你更客气?”
张学良愣了一下,没接上话。
刘乙光接着说:“你在贵州那几年,上头三回暗示我把你看紧点,少让你放风。我没照办,那些电报我全压了,只回一句‘一切正常’。我图什么?图的就是你别真出大事,我也别真摊上大事。”
张学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怒气慢慢退下去。
刘乙光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少帅,我也交个底。1941年送你去医院那回,我回来挨了个大过,差点被撸了。我当时想的就是,撸就撸了,总比人死了我背一辈子强。这话今天说清楚,往后你骂我我认,但你得知道,我刘乙光没在背后坑过你。”
张学良没说话,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刘乙光的杯子,一口干了。他把杯子放下,呼了口气:“行,这话你早该说。我骂你看了我二十五年,你也别觉得委屈。我张学良最好的年月全在你眼皮子底下耗没了,这事我过不去。”
刘乙光点头:“我知道你过不去。”
“但你救过我一回,”张学良说,“我记着。今天这杯酒算我谢你。从明天起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咱俩两清。”
刘乙光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朝张学良伸出了手。张学良看了看那只手,没握,拿过酒瓶给两人又倒满了:“握手免了,喝酒。”
两人碰了杯,仰头喝干。刘乙光的老婆在旁边抹了把眼睛。赵四小姐起身给两人添了饭,谁也没再提过去的事。
第二天刘乙光走的时候,张学良没出门送。他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刘乙光的车开出院子拐上大路,一直到车屁股扬起的灰都散了才转身。桌上搁着刘乙光留下的一包茶叶,底下压着张纸条,写了八个字:保重身体,少骂几句。
张学良看完把纸条往桌上一扔,骂了一句“这老东西”,自己却笑了。
1962年,看守张学良长达25年的刘乙光即将调离,特意叫来摄影师,与张学良拍下这张合影。两位老人并肩站着,都是六十来岁,都背着双手,神情平静,彼此之间还隔着一点距离。怎么看,都像是普通的同事,或者偶然见面的熟人,谁能想到,其中一人曾经看守另一人整整25年? 饯别宴摆在刘乙光临时住处的小食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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