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孤忠录》第49集
瞿式耜,桂林孤城留浩气
很多人说起南明抗清,最先想到沙场骁将,却常常忽略一位守土文臣。在山河破碎、百官争相奔逃的乱世,瞿式耜以一介书生之身,独撑西南危局,把一座桂林孤城,守成了大明最后的精神灯塔。他没有雷霆铁骑,仅凭一腔孤忠,在风雨飘摇里,守住了读书人最后的气节。
崇祯殉国之后,江南相继陷落,弘光政权迅速覆灭。瞿式耜不愿随波逐流,辗转奔赴广西,拥立桂王朱由榔建立永历朝廷。彼时永历君臣居无定所,一有军情便仓皇出逃,朝堂之上,逃跑主义大行其道。唯有瞿式耜力主坚守桂林,他认定,桂林是西南门户,一旦失守,两广、云贵再无屏障,抗清大业将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永历帝数次想要弃城逃命,瞿式耜反复苦谏,恳请君王坐镇桂林,凝聚人心。他以文臣总督军务,整肃溃兵、安抚土司、筹措粮草,把一座人心涣散的危城慢慢稳住。清军数次南下猛攻桂林,城内兵力单薄、装备不足,援军迟迟不到,瞿式耜登城督战,身先士卒,数次击退清军,守住西南抗清的核心据点。
可南明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止关外清军,而是无休止的内耗。各路将领拥兵自重,互相猜忌,不肯齐心援桂。永历朝廷摇摆不定,朝令夕改,前线将士寒心。顺治七年,清军重兵再围桂林,守军军心溃散,守将弃城而走,文武百官纷纷收拾行囊出逃。桂林城,已经没有守住的希望。
部下劝瞿式耜抓紧撤离,留有用之身,他日再图恢复。瞿式耜断然拒绝:“城存与存,城亡与亡,我是此地留守大臣,岂能弃城而去!”就在此时,张同敞泅渡漓江赶来,愿与恩师一同赴死。二人在空荡荡的官署中,秉烛对坐,饮酒赋诗,静待城破。
被俘之后,定南王孔有德亲自劝降,许诺高官厚禄。瞿式耜厉声痛斥,宁死不跪。他在牢中写下诗篇,句句铿锵,以文天祥自勉。四十多天囚禁之中,他与张同敞唱和不绝,没有一丝屈服。最终,师徒二人一同在桂林叠彩山从容就义。临刑之时,瞿式耜向南跪拜,从容赴死。
桂林城破之后,西南防线接连崩坏,永历朝廷只能继续向西流亡。瞿式耜用生命守住的城池,终究还是落入敌手。但他这份舍生取义的风骨,没有随着城池一同消亡。乱世之中,有人为活命改换衣冠,有人为富贵屈膝投降,而瞿式耜证明,总有读书人,把道义看得比性命更重。
南明的败局,是大势所趋,是长久内耗积下的沉疴,单凭一两位忠臣,无力回天。但正是这一个又一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忠之人,让这段灰暗的亡国史,留下了动人的浩然之气。山河易主,王朝倾覆,唯有忠义气节,可以穿越岁月,长久流传。你觉得,瞿式耜死守桂林,到底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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