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怀为什么能担任中国第一任国防部长?主要有两个原因。
1954年9月29日,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根据周恩来总理的提名,任命彭德怀为国务院副总理兼国防部长。前一天,中央政治局决定重新成立党的中央军事委员会,毛主席任主席,彭德怀列为委员,负责军委日常工作。军委主席不是他,第一任国防部长却由他担任,为什么?
彭德怀身上有两项别人难以替代的条件:朝鲜战场上的指挥经历,以及回国后主持中央军委日常工作的实际职责。
1950年10月,彭德怀受命担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志愿军入朝时,面对装备、火力和空中力量占优势的对手,部队远离国内基地,运输线容易遭到空袭,弹药、粮食和冬装都要从后方接力送上前线。指挥员既要组织作战,也要设法让部队在持续压力下保持战斗力。
1951年停战谈判开始后,前线并未停火。阵地争夺、炮火反击和谈判拉锯同时进行。
1953年7月,志愿军发动金城战役,朝鲜停战协定随后签署,彭德怀代表中国人民志愿军在协定上签字。战争没有以一方彻底消灭另一方告终,朝鲜半岛进入停战状态;中朝军队在长期作战中守住了阵地,中国军队也经受住了现代战争的严峻考验。
金城战役发生在停战谈判的最后阶段,战场上的得失仍会影响谈判进程。前线既要争取军事主动,也要控制作战目标,避免战争重新滑向没有尽头的消耗。
新中国刚刚建立,国防力量还在建设之中,国家需要一位能够承担大规模军事指挥责任、又有现代战争经验的领导人。朝鲜战场使彭德怀在军内外具有很高威望,也让他熟悉空地协同、后勤保障、阵地防御和多军兵种配合。不过,战功带来了任职资格,真正把他推到国防建设中枢的,还有回国后的工作安排。
1952年4月,彭德怀从朝鲜回到北京。
同年7月,中央决定让他留在北京主持中央军委日常工作,接替此前承担这项工作的周恩来。此后,他的工作不再围绕一条战线展开,而是转向全国军队的建设、整编和防务部署。
他很快面对具体的防务问题。1952年秋,彭德怀主持空军联席会议,勘察辽东半岛沿海地形,研究防备敌军从志愿军侧后登陆的方案。
1953年初,他又视察上海、定海、宁波、杭州、南京一带的海防地形和部署。
1954年春夏,他继续勘察连云港至长山列岛一线的海岸、岛屿、港口和国防工事。朝鲜战场上的空中威胁、海上登陆和后勤保障问题,逐渐进入全国防务布局。
军队内部的变化同样紧迫。
建国初期,人民解放军规模庞大,长期战争形成的组织方式适合打仗,却不能原样维持几十年。
和平时期需要统一编制、稳定的兵员补充制度、军官服役规则和训练体系。志愿兵役制下,士兵长期服役,兵员补充、军官待遇和部队编制都难以按国家统一标准安排。国家需要的,已经不只是能够打仗的部队,还要有稳定的常备力量和经过训练的预备兵员。
1953年底至1954年初的全国军事系统党的高级干部会议上,彭德怀围绕军队正规化建设和学习苏军经验作了总结,强调建军要有明确方针,也要从中国军队的实际出发。
1954年9月,新的宪法和国务院组织法确定国防部为国务院组成部门。国防部长负责管理本部门工作;与此同时,中央政治局重新成立党的中央军事委员会,负责整个军事工作的领导,毛主席任主席,彭德怀主持日常工作。
国防委员会属于咨询性质,并不是全军指挥机关。
彭德怀同时担任国务院副总理兼国防部长,便于把国家国防行政工作与中央军委的日常军事工作衔接起来。
林彪同样担任国务院副总理、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和中央军委委员;彭德怀承担的职责,则是主持中央军委日常工作,并兼任国防部长。毛主席仍是中央军委主席,军队最高领导权并没有转到国防部长个人手中。
任命之后,彭德怀面对的很快就是制度建设。
1954年12月,中央军委扩大会议讨论义务兵役制、军衔制、军官薪金制、全国军区划分、公安部队整编和军事训练等问题。1955年,军官薪金制开始实行,军衔制度建立;同年7月,兵役法通过,1956年起实行义务兵役制。这些制度由中央军委、政府部门和全国人大共同推动,彭德怀承担了重要的组织领导责任。
彭德怀成为第一任国防部长,靠的不是一场胜仗换来的荣誉。
朝鲜战场让他获得承担国家军事重任的威望,1952年以后主持军委日常工作,又使他直接进入全国国防建设的核心。
1955年,军官薪金制、军衔制和兵役法相继落地,人民解放军开始拥有适应和平时期的制度框架。停战结束了朝鲜前线的作战任务,却把一项更长期的工作交到彭德怀手中:让一支靠战争年代成长起来的军队,拥有能够长期守卫国家的制度和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