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帝在位三十四年,活了三十八岁,共谒陵七次,其中东陵五次,西陵二次。每次都从高到低,到所有皇帝陵和皇后陵行礼致祭。
光绪二十九年这次去西陵,是坐火车去的。慈禧太后同车,车厢里铺黄缎,外头卫兵站得密。光绪心里明白,这次谒陵不是让他散心,是让他在祖宗面前继续当木偶。前几回东陵西陵,他磕头,慈禧受礼,内务府报账,贪官发财。他十三岁到九龙峪看自己的万年吉地,立了金星宝盖,回宫后连工匠名字都没见过。这回他不想再白跑。
到西陵先到慕陵行敷土礼。礼部拟的仪注写得清楚,光绪照做,没出一点错。他抓了一把土,想起五岁送同治帝后暂安隆福寺,十岁看他们葬入惠陵,十二岁给慈安陵敷土。那时候他小,身边人叫跪就跪,叫起就起。现在他二十八岁,还是有人叫他从简。慈禧在旁殿歇着,派人传话,说慕东陵庄顺皇贵妃宝顶前致祭,礼数从简,赶火车回京。光绪听完没接话,只让太监把祭服取来。随行大臣都看他,他脸色平常,手却把朝珠捏得紧。
庄顺皇贵妃是光绪的亲祖母。他走到宝顶前,站定,抬手。礼部官员按简礼刚要唱,光绪开口:“行三跪九叩礼。”声音不高,周围全听见。随行太监愣住,礼部侍郎上前低声说太后有话。光绪看他一眼:“朕给祖母磕头,哪条祖制说要从简?”侍郎退回去。慈禧派来的总管太监赶来,站在神道外催。光绪不看他,一跪,一叩,再跪,再叩。三跪九叩做完,他额头沾了土,自己站起来,对着宝顶说:“孙儿来看您。孙儿没把江山管好,可礼数不敢再丢。”这话说完,旁边几个老臣眼圈发红。慈禧在旁殿听见回报,脸沉下来,但礼已经行完,当着王公大臣发作,等于承认自己拦皇帝祭祖。她只把总管骂了一顿。
光绪没停。回程前,他让随行户部侍郎把菩陀峪万年吉地重修的账册拿来。内务府的人说账在京城。光绪说:“朕十三岁就在西陵看过吉地,今天顺路看账。”他叫人把随行档案箱打开,里面真有工料银两清册。他翻到几页,指给侍郎看:青白石报的价高出市价三成,金砖数目对不上,工匠工食银被扣。侍郎额头冒汗。光绪说:“回京后你查,查完直接递折子给朕。别经内务府。”这话被慈禧耳目听见,但当着随行官员和账册,慈禧不好拦。
回京后,慈禧把光绪叫到颐和园,问他西陵的事。光绪把账册和《大清会典》放在桌上,说:“朕给祖母行礼,照的是会典。查账,照的是工部则例。内务府改仪注、扣工银,太后要护,朕没话说。可祖宗陵寝修坏了,史官写的是光绪年号。”慈禧翻了两页账,没再追问,只叫内务府总管罚俸一年。光绪告退时,慈禧说:“你长大了。”光绪答:“儿子早该长大。”
户部接着真查了,几个内务府官员被革职,一个郎中发往黑龙江。慈禧没保,因为账太难看,再保就连她重修吉地的脸面也搭进去。光绪那天在火车上没说话,只看着窗外。随行太监后来传,说皇上回宫前在纸上写了四个字:祖宗看着。没人敢问真假。但从那以后,内务府报陵寝工程账,再不敢像从前那样随手加价。
光绪帝在位三十四年,活了三十八岁,共谒陵七次,其中东陵五次,西陵二次。每次都从高到低,到所有皇帝陵和皇后陵行礼致祭。 光绪二十九年这次去西陵,是坐火车去的。慈禧太后同车,车厢里铺黄缎,外头卫兵站得密。光绪心里明白,这次谒陵不是让他散心,是让他在祖宗面前继续当木偶。前几回东陵西陵,他磕头,慈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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