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如果一个男人对女人不感兴趣了,那他大概率在炒股。如果一个男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研究军政,通读历史五行八卦,通晓佛法,那他大概率也在炒股,而且一定在A股。”
这话损,但损得准。
A股就是这样。你懂宏观,懂政策,懂K线,懂周期,懂到最后,账户还是绿的。知识在这里不一定值钱。真正值钱的,是另一样东西。
这让我想起上海男人杨怀定。后来整个中国股市,叫他杨百万。
他是仓库保管员出身,初中文化,1988年辞了铁饭碗,揣着两万块去倒国库券。合肥买,上海卖,一箱子一箱子现金扛着跑。一年多,两万变百万。1990年底上交所开业,真空电子那天成交一千多股,他一个人买走五百股,占了当天一半的量。“杨百万”三个字,从此成了上海滩股市的一块招牌。
可A股不认招牌。
1992年,上证指数从一千四百多点往下砸,半年跌掉七成多。杨怀定觉得到底了,四百多点进去抄底。抄完继续跌,三百多点。他被套了三四成,账面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少。
他不割。每天照样订几十份报纸,照样研究政策、分析金融形势。营业部里没有人比他懂得多。可懂再多,也挡不住账户往下掉。
有一天,他跟妻子说:“我还有二十万现金。不买股票了。你放着,拿这些钱过日子吧。”
说这话的人,是杨百万。账上曾经躺着百万千万的人。他退到了墙角,只剩下二十万,和一句“不买了”。
在A股,知识再多,也扛不住绝望。绝望来的时候,谁都一样。
杨怀定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不在他懂多少。在他绝望的时候,手里还留着最后两万块钱,桌上还摊着当天的报纸。
1994年7月31日。他从报纸的边角里读出,政府可能要救市。他把股票账户里最后两万块,打了进去。第二天,证监会宣布三大救市政策。股指从三百多点,两周拉到一千五百点。他手里的股票,翻了四倍。
有人说他运气好。不是运气。他是被套了快两年,报纸还没放下;是绝望到底了,最后两颗子弹还在膛里。
A股专治各种不服,但它治不了一种人:快撑不住的时候,还在读报;快输光的时候,手里还有牌。
后来他在中石油上栽过,说过“留给孙子”的话,成了笑话。2005年熊市,他两百万买进去,浮亏四十万,别人替他疼,他说“牛市挣钱,熊市挣股”,股票多了一倍,心里坦然。他不是每次都對。他抄底抄在半山腰,被套得结结实实,也在晚年被争议缠过。可他在A股活了几十年,从两万活到两千万,从仓库保管员活成了“中国第一股民”。靠的不是每一次都赢,靠的是每一次快输光的时候,都还有牌可打。
2021年6月,杨怀定走了,七十一岁。他留下一句话:股市是没有围墙的社会财经大学,只有留级和重读,永远没有毕业生。
A股就是这样一所学校。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佛法,研究军政,到这里都不一定好使。这里不比谁懂得多,比的是谁在绝望的时候,还留着一份报纸,还攥着最后那两万块钱,还愿意对自己说一句:不买了,但也不走。
在A股,聪明人未必赚得到钱。活下来的人,才赚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