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学证据似乎很清楚地证明了史前母权制并不具有普遍性。然而,关于母权制的争论仍在继续。这主要是因为母权制理论的倡导者们对这个术语的定义非常模糊,以致将很多其他类型的社会也包括了进来。那些将母权制定义为女性对男性的统治,即认为母权制是父权制的镜像的人,列举不出人类学、民族志学或历史学的证据。他们立论的依据只来自神话和宗教。另一些人把任何一种女性在公共生活的某一方面拥有权力的社会安排都叫作母权制;还有人把女性地位相对较高的社会全部归为母权制。“最后这个定义过于模糊,按照它来分类毫无意义。
我认为,只有当女性的权力凌驾于男性之上(而不是和男性共同掌握权力),当这种权力同时涵盖公共领域和对外关系,且女性不仅能为亲属,也能为社群做出重大决定时,我们才能真正谈到母权制。按照我之前所说,这种权力必须包括定义社会价值观和解释体系的权力,以及定义和控制男性性行为的权力。值得注意的是,我定义的母权制就是父权制的翻版。使用这个定义,我只能得出结论:母权制社会从来不曾存在过。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女性在生活的诸多领域与男性共享权力的社会一直存在,其中的女性群体拥有相当大的权力来影响或制约男性的权力。同样,无论是在历史上还是当代,个别女性确实可以拥有所代表男性(或作其替身)的全部或几乎全部权力,或者她们就是这些男性的代理人,比如王后和其他女性统治者。正如本书所阐明的那样,与同阶级的男性共享或代替他们行使经济和政治权力,是上层女性才有的特权,而这也使她们更加依附父权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