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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高祖李渊有二十二个儿子,排在最末的叫李元婴。 他出生时,二哥李世民已经登基,坐上了皇位。这意味着他从出生那天起就是皇帝的幼弟,受封滕王,食邑丰厚,既不用带兵,也不用理政,只需按时出席宫廷礼仪,安然度日。太宗在位的贞观年间,他以王爷身份留在长安。贞观二十三年,太宗去世,高宗李治即位,李元婴成了

唐高祖李渊有二十二个儿子,排在最末的叫李元婴。

他出生时,二哥李世民已经登基,坐上了皇位。这意味着他从出生那天起就是皇帝的幼弟,受封滕王,食邑丰厚,既不用带兵,也不用理政,只需按时出席宫廷礼仪,安然度日。太宗在位的贞观年间,他以王爷身份留在长安。贞观二十三年,太宗去世,高宗李治即位,李元婴成了先帝幼弟、当今皇帝的叔父,论辈分比从前更加超然。

高宗即位之后,把他打发去了地方任官。

他先后出任多处都督、刺史。在任期间,史书的记录集中在两件事:大兴土木,以及骚扰民间。他调用当地民夫修造楼台,以供一己享乐;与此同时,强纳民间女子充入后院,劳役百姓,怨声四起。地方官员上书弹劾,御史台亦有人跟进,朝廷的处置方式每次都是:迁调。换一个地方继续做官,不再追究。宗室王爷的身份,始终托着他。

在洪州都督任上,他做了一件事,意外地让自己留名至今。

永徽四年,他在赣江边上修起了一座楼,以封号命名,叫滕王阁。楼址选在高处,面朝大江,三面开阔,视野极好。楼建好之后,他后来调离了洪州,楼留了下来。上元二年,诗人王勃途经洪州,赶上新任都督宴请宾客,席间王勃提笔,写下《滕王阁序》。其中"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此后一千三百余年,被一代代人传诵。李元婴造的那座楼,因王勃的文章名满天下。王勃写这篇序的时候,李元婴早已不在洪州,两人大概从未谋面。

他还有一项鲜少有人提及的本事:画蛱蝶。他的蝴蝶画,笔触细腻,色彩鲜活,宫廷内外均有流传,后人将其称作"滕派蛱蝶",视为一脉画风。

《旧唐书》对他的评价落在几个字上:好色多内。记录在册的,是他一路任职、一路生事、一路弹劾、一路迁转的轨迹。每到一处,骚扰之事随之而来,然后是弹劾,然后是迁调,如此循环,始终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惩处。

事情终于在某一次到了头。

崔简是他的下属,郑氏是崔简的妻子。李元婴看上了郑氏,对她动手动脚,图谋非礼。

郑氏没有退让,当场还击。她扇了李元婴一耳光,随即脱下脚上的鞋,对着他劈头打去,同时厉声斥责,言辞激烈。挨打的,是皇帝的亲叔父,当朝宗室滕王。

事后,李元婴去向高宗告状。

高宗的回应记在《朝野佥载》里:皇帝不仅没有降罪郑氏,反而赐给她财物,以示嘉奖。李元婴这一趟,非但没讨回任何东西,还在皇帝跟前丢了颜面。

史书对郑氏此后的记载,几乎是空白。崔简的名字,也几乎只出现在这一段文字里。这件事的记录,到高宗赐物为止,往后没有了。

李元婴此后辗转各地,继续任官。高宗年间离世,史书对他身后事着墨甚少。

滕王阁在他身后历代重修,史载前后不下二十余次,每隔几代便毁了再建。今天在南昌赣江边上看到的,是1989年重建的版本,规制远超当年,早已不是他最初修的那一座。

那座楼,把写楼的人和造楼的人,都留了下来。

【主要信源】
1. 《旧唐书·列传第一·宗室》,刘昫等,五代后晋,945年
2. 《新唐书·宗室传》,欧阳修、宋祁,北宋,1060年
3. 《朝野佥载》,张鷟,唐代(约8世纪初)
4. 《资治通鉴》,司马光,北宋,108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