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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逃兵,不配回国!”2017年,面对滞留印度54年的老兵,人们纷纷报以谴责。

“他是逃兵,不配回国!”2017年,面对滞留印度54年的老兵,人们纷纷报以谴责。而他只能一遍遍解释:“我真的是迷路了!” 这位老兵叫王琪,事实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吗


接机的人堆里还有当年的老排长,往他手里塞了一本部队纪念册,册子上印着的番号,得从1960年说起。1960年,陕西乾县,21岁的王琪参军学测绘,1962年边境开打,工兵连上前线修路架桥。


1963年年初,他空手走进驻地旁林子认地形,越走越深,四面的树长得一模一样。走出林子是一条土公路,他拦下带红十字的卡车,下来的印度兵把他摁走了。


军营里他被当成间谍审,他比划说自己是走丢的中国兵,对方不听,判决书写着越境,判了7年,监狱里天天吃米饭,他想陕西的面想得不行。1969年刑满,他以为这下能回家了,结果没放人,被送进一个叫蒂罗迪的偏僻村子,警察常来查。


他没有护照,也没有身份,哪都去不了,30多岁在当地娶妻,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他拿笔给孩子们画中国地图,讲陕西的面条和冬天的热炕,每年都给印度政府写信,说自己是中国兵。


老家的信大多没有回音,直到1986年,一封信辗转带到乾县,大哥王致远才知道弟弟活着,可母亲没能等到。后来他辗转到新德里进了中国大使馆,2013年,使馆核完番号发下新护照,可离境许可压在印方手里。


2017年年初,他滞留印度54年的事登了报,中国外交部把要求递到印方,驻印大使当面交涉,印度随后发了离境许可。2月11日落地咸阳,家里备了手擀面,他手有点抖,一碗接一碗地吃,边吃边念叨“好吃”。


几天后他回村上坟,儿子扶着跪在墓碑前,一句话没说,眼泪一直往下流。真正值得说的不是那场痛哭,是哭声前的54年,他一天都没把自己当成印度人。


还有人咬定他是逃兵,这话站不住,逃兵躲的是队伍,他惦记的恰恰是那支队伍,因为每封信都写明自己是中国兵。为什么54年拗不断这个念头,根子在他给自己留的活法上,孩子睡前的地图是中国地图,这才是他没散的底子。


这不是恋旧两个字装得下的,是他把“自己是谁”这道题做了一辈子,法庭改得了判决,改不了心里的答案。之所以一走就是54年,问题就在两道门上,头一道卡在身份,1969年刑满不放人,回家的申请都递不出去,这道门到2013年发下护照才算开了。


第二道门是离境许可,护照在手人照样走不成,2013年到2017年又压了4年,卡他的不是路程,是印方不签字的手。所以呢,这张回程票从来不是眼泪换来的,一半是他一年一封信攒出来的,另一半是2017年国家伸手往回拉。


后果也摆在这儿,护照2013年就发了,人2017年才落地,中间4年是白等,等掉的是他从74岁等到78岁的力气,这才是代价。代价里最沉的部分落在母亲身上,她没能等到儿子回家,78岁的王琪跪在坟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一跪,不该隔54年。


这事搁谁身上都熬不动,20多岁走进林子,78岁才走出来,54年里没有一天有身份,这不是运气,是他没松手。有人说他该知足,印度到底给了他一个家,这话听着是宽慰,其实说不过去,心里的家在乾县,那碗面他惦记了54年。


王琪这件事立得住的结论只有一条,个人的不松手能把信写出去,能把人接回来的只有国家,护照2013年发的,飞机2017年才落的地。再往下走一层,认了身份不等于回得了家,门闩在别人手里,一旦没人接着推,人就永远卡在门槛外。


所以落地那天那碗面吃得那么急,一碗手擀面等了54年,端上来时手是抖的,心是定的。54年在国外他没改过口风,信里认的是中国兵,孩子认的是中国地图,这样的人不欠谁一句解释。


真正的答案是,能把普通人从缝里捞回来的,一头是他54年不松手,另一头是国家认回去,两头少一头,机票都出不来。乾县的冬夜落了雪,灶上的锅还温着,风吹过坟头的草,也吹过纪念册的封皮,走了54年的人,这回真的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