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撑起美国餐桌的半壁江山,羊肉却常年坐冷板凳。同样是肉,差距怎么这么大?说到底,不是美国人嘴刁,是羊肉没赶上那班车
去美国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可能会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美国超市里牛肉、鸡肉、猪肉摆得满满当当,羊肉却少得可怜。即使有卖,很多时候也集中在专门的冷柜里,购买的人并不多。
有人在美国山姆会员店拍到,新西兰羊肉羊腰排一磅9.88美元,去骨羊腿一磅7.48美元。按照一磅约等于0.907斤计算,后者折合人民币每斤也就几十元。这个价格放在中国市场,并不算特别贵。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羊肉已经漂洋过海运到了美国,价格也不算离谱,可不少美国消费者经过冷柜,连看都不看一眼。
难道美国人真的不喜欢羊肉的膻味?
其实,膻味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美国人很少吃羊肉,背后还有一段产业变化和饮食习惯形成的历史。说到底,羊肉在美国不是买不起,而是没有真正进入大多数人的日常生活。
美国农业部的资料显示,美国人均羊肉消费量已经从上世纪60年代接近每年5磅,下降到如今每年约1磅。
换句话说,一个美国人一年平均吃不了多少羊肉。美国农业部还指出,超过三分之二的美国人根本不吃羊肉。
这与中国、蒙古、土耳其以及中东一些国家的饮食习惯形成了鲜明对比。
为什么会这样?
首先,美国人的肉类消费习惯早就被牛肉、鸡肉和猪肉占据了。
美国人喜欢吃汉堡,牛肉自然是重要食材;喜欢烤鸡、炸鸡,鸡肉消费量一直很大;培根、火腿、香肠和猪排,也早就融入了日常饮食。
这些肉类不仅有稳定的消费需求,还有成熟的养殖、屠宰、加工、运输和销售体系。消费者从小吃到大,知道怎么挑选,知道怎么烹饪,也知道不同部位适合做什么菜。
羊肉就不一样了。
对不少美国普通家庭来说,羊肉不是每天都能想到的食材。有人嫌它有特殊气味,有人不知道怎么处理,也有人根本没有吃羊肉的习惯。
在美国,羊肉更多出现在一些中东、地中海、加勒比和亚洲移民社区,以及特定餐厅的菜单上。纽约、波士顿等大城市的部分社区,羊肉相对容易买到,但走出这些消费圈,市场需求就明显小得多。
这不是美国人完全不能接受羊肉,而是羊肉没有像牛肉和鸡肉那样形成覆盖全国的消费文化。
其次,美国养羊业曾经辉煌过,但后来发生了很大变化。
很多人不知道,美国历史上也曾经是一个养羊大国。
上世纪40年代初,美国羊群数量达到约5600万只的高点。当时养羊并不只是为了卖肉,羊毛也是非常重要的收入来源。羊毛可以用来生产衣物、毛毯和各种纺织品,牧场主养羊,往往能从羊毛和羊肉两个方面获得收益。
但后来,市场环境发生了变化。
尼龙、涤纶等合成纤维逐渐普及,纺织工业对天然羊毛的需求受到冲击。过去依靠羊毛赚钱的牧场,经营压力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美国人的肉类消费结构也在改变。规模化养牛、养猪和养鸡逐渐发展起来,牛肉、猪肉和鸡肉的供应更加稳定,价格和加工方式也更符合普通家庭的消费习惯。
养羊的经济吸引力因此下降。
牧场主不会因为羊肉在某些地区有人吃,就一直维持一个利润不高的产业。既然养牛、种地或者经营其他农业项目更有收益,部分经营者自然会调整方向。
美国羊群数量也就从历史高点一路下降。到2016年前后,已经接近500万只,与40年代初相比缩水超过九成。
这里需要说明,不能把美国养羊业衰退全部归咎于尼龙,也不能简单说美国人是因为某场战争吃羊肉吃怕了。真正起作用的是羊毛市场变化、肉类消费习惯、养殖收益和产业竞争等多种因素。
产业规模缩小之后,又带来了另一个问题:美国本土羊肉供应越来越难以满足市场需求。
于是,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这两个国家拥有广阔的牧场和成熟的养羊产业,羊肉生产能力较强,能够向美国提供大量产品。美国超市里常见的新西兰羊腿、澳大利亚羊排,就是这种国际贸易的结果。
美国羊业协会公布的2024年数据表明,进口羊肉和成年羊肉约占美国羊肉消费量的73%。其中,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是最主要的供应来源。
这就形成了一个有意思的局面:美国本土养羊规模已经不大,但消费者仍然能够通过进口买到羊肉。
问题是,供应充足并不意味着销量就能上去。
这也是为什么超市里的羊肉即使价格不高,也很难吸引大量美国消费者。
因为饮食习惯不是价格说改就能改的。
一个从小吃汉堡、牛排和烤鸡的人,可能很少主动去买羊腿。他不知道羊肉应该怎么去腥,怎么腌制,应该选择什么部位,烤多长时间才合适。
而一个从小吃羊肉长大的人,看到羊排、羊腿和羊蝎子,脑子里马上就能想到一整套做法。
这两种消费习惯的差别,不是几美元的价格优惠就能消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