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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岁妈走了,7 岁爸走了。湖南常德 18 岁男孩左力,在伯伯家一住就是 11

3 岁妈走了,7 岁爸走了。湖南常德 18 岁男孩左力,在伯伯家一住就是 11 年。刚高考完,他没等分数出来,就收拾行李去上海打暑假工。临走,伯母塞了 500 块钱和几个鸡蛋。他笑着说:"靠自己挺过来了,该养活自己了。"

对很多高考生来说,考完试后的暑假,是等分数、等录取,也可能是和同学出去走走。湖南常德的左力,却在最后一科考完后收拾行李去了上海,准备靠打工挣生活费。

出门那天,伯母追到门口,往他手里塞了500块钱和几个鸡蛋。左力笑了笑,说自己靠大家帮衬着走到了今天,往后该学着养活自己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励志,放在他身上,却是过早学会的一种生活方式。

左力3岁时母亲失联,从此没有消息;7岁那年,父亲突发脑溢血去世。一个刚上小学的孩子,就这样失去了父母。接到弟弟去世的消息时,伯伯左松柏正在上海打工,当天便辞工赶回老家。

有人劝他把孩子送去福利院,自己还可以回上海挣钱,别让全家跟着受累。左松柏没多解释,只说:“我不回来,这孩子就真没家了。”

伯伯把左力接回了家。那时,家里守着几亩田,平时打零工,一个月收入两三千元左右,伯伯伯母还要养自己的两个孩子。多一个孩子,不只是饭桌上多一副碗筷,学费、衣服、生活开销都得从本来就紧巴的日子里挤出来。

这一挤,就是11年。

伯伯常年在外干活,腰累得不太直;伯母种地、喂猪,忙里忙外。家里并不宽裕,却把朝南、采光最好的房间留给了左力。学校开家长会,去的是伯伯;老师夸他懂事,伯伯回家也会原样讲给他听。要交钱的单子,伯母收起来,不让他为难。

当地也有生活补助,书本和学费方面有减免,村里、镇上没有放着他不管。但账面上的帮助,替不了一张一直给他留着的饭桌,也代替不了一个孩子夜深时对父母的想念。

左力很早就学会了不添乱。吃饭时,他常往边上的菜里夹,不愿和堂兄妹争;家里偶尔有肉,也想着留给干重活的伯伯和小堂兄妹。想要什么,他不太开口,受了委屈也常自己咽下去。

这不是天生就懂事,而是一个孩子在别人家生活时,怕自己成为负担,慢慢长出来的习惯。

他读津市一中,学校离家三十多公里,一个月回一次。伯伯骑着旧三轮把他送到车站,他再坐近一小时公交回学校。放假回家,他插秧、晒谷,扛半袋稻谷也不喊苦;住校每月两百元,他不多要,放学后割猪草、捡瓶子,挣来的钱交给伯母抵饭钱。

生活不宽松,左力就把心思放在读书上。他喜欢海子的诗。巧的是,海子原名查海生,左力父亲也叫左海生。一个名字留在诗里,一个名字留在他的记忆中。

初三时,他写下:“我们不怀念过去逝去的花,我们寻找自己那一粒种子。”到了高中,熄灯后,他搬着凳子到走廊借光看书;买不起资料,就向同学借来抄,攒下二十多本笔记。他说,自己没什么能和别人比,只有成绩。

高考结束,他没有等分数出来,便先去了上海打工。伯母塞给他的500元,他仔细收好;几个鸡蛋也带上了路。到了上海,他做后厨洗碗、搬货,手泡在冷水里起了泡,还得接着干。别人休息时刷手机,他就拿出笔记翻一翻。

查分那天,他紧张得几次输错信息。看到612分后,他低头捂住脸,随后先给伯伯伯母打了电话。后来,他被太原理工大学电子信息工程专业录取。阿里公益和潇湘晨报提供的一万元奖励,他也早早盘算起来:加上打工收入买学习电脑,学费申请助学贷款,生活费尽量靠勤工俭学解决。

左力离家前,曾在鱼塘边看夕阳,对着空气感谢父亲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也说这11年里,很多时候是自己咬牙扛过来的。听起来有些倔,却是他真实的感受:伯伯一家给了他安身的地方,他也一直想靠自己的努力,少给这个家添一份压力。

高考后的打工,不是他不在乎分数,也不是赌气离开,而是想先挣点钱,让自己往后的日子多一分底气。那几个鸡蛋或许早已吃完,伯母塞进他口袋里的牵挂,却一直跟着他。

左力不是励志故事里被苦难推着走的符号,只是一个很早就学会独立的年轻人。路还长,但他已经知道:有人曾为他留灯,而接下来,他要靠自己的脚步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