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扑11月19日讯TheAthleticUK通讯记者StuartJames撰写天才球员专栏。
这是一场发生在某位足坛顶尖年轻天才的家长与一家英超豪门俱乐部青训部门工作人员之间的对话。
准确地说,这与其说是“对话”,不如说是一连串的“要求”:从要求确保孩子能越级参加比他实际年龄大两岁的组别比赛,到期望在常规团队训练之外提供“一对一”的专项指导,可谓应有尽有。
“这就像是一份‘圣诞愿望清单’,目的就是让他变得比任何人都强,”一位知情人士透露道。和本文中提到的其他几位受访者一样,为了维护各方关系,他选择以匿名方式接受采访。
当时,这个孩子年仅八岁,天赋异禀,在球探眼中,他已然是一位未来的明日之星。然而,球探在反馈中还提到了另一件事——这对俱乐部工作人员来说是一个危险信号:孩子的家长非常“难伺候”。
在“天才少年”身上,这种情况并不罕见;而在足球这项运动中,由于球员年纪轻轻就能获得足以改变人生的巨额财富,这种现象更是屡见不鲜。简而言之,这里面牵涉的利益实在太大了。
在英超豪门俱乐部,一名顶尖的17岁球员在签下首份职业合同时,年薪通常可达100万英镑左右。但在此之前,其家人也有多种方式获得经济收益——那种仅靠赠送比赛门票、安排赛日进入更衣室参观,或是提供免费足球鞋就能让家长们满意的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此外,在这一过程中,人们的“自尊心”往往也需要被精心呵护——而且这绝不仅仅是指球员本人。一位代理多名顶级青训球员的经纪人形容说,有些家庭渴望的是一种“回声室”效应——他们只想听到对自己想法的肯定与附和,而不愿听到针对孩子表现、职业发展路径或其他任何方面所提出的、建设性的质疑或不同意见。
如果俱乐部给出的评估过于坦诚,或者观点与球员及其家长不一致,那么他们很可能会选择转投其他俱乐部,甚至更换经纪人。“家长们其实就是在等俱乐部犯错,好以此作为借口说:‘这就是我们要离开的原因,’”一位曾在青训学院担任高层的人士说道,“当然,前提得是有别的俱乐部愿意接收你。”
以JJ·加布里埃尔为例,他在季前赛期间缺乏进入一线队的机会——仅在对阵马德里竞技的比赛中替补出场了8分钟;再加上9月份欧冠对阵萨巴的比赛,他甚至没能进入比赛大名单。这些因素被认为是促使他决定离开曼联的关键原因,预计他将在1月份转会至皇家马德里。
本周发布在社交媒体上的几段视频提醒人们,时代确实已经变了。加布里埃尔无疑是一位天赋出众的球员,但他上个月才刚满16岁,且从未代表曼联一线队参加过正式比赛。他通过一段社交媒体视频宣布了自己离开老特拉福德的消息,视频中包含了一份87字的告别声明,以及他此前效力曼联各级青年队时的精彩集锦。
至于加布里埃尔所签约的经纪公司“EpicSports”所制作的那段宣传视频,普遍的看法是,观看这段视频会让人感到不适;人们很难理解,这种做法究竟如何能符合这位身处风暴中心的孩子的最大利益。
话虽如此,与越来越多的人交流后,你会发现,在顶尖层级的青少年足球领域,环境确实相当奇特。
在这里,有的父亲会理所当然地称呼自己的儿子为“F.E.C.”(顺便提一下,这个孩子后来并没有成为“英格兰国家队未来队长”——即“FutureEnglandCaptain”的首字母缩写);而且,越来越多的家庭开始期望能因儿子的足球天赋而获得经济回报。
“我们理应得到这些,毕竟我们为了带孩子踢球,跑遍了全国各地”——这类说辞,经纪人和青训学院的工作人员可谓司空见惯。
对于这些“天才少年”本人而言(我们很容易忘记,他们其实还只是踢球的孩子),外界的过度炒作和过高期望,很快就会变得难以掌控。
对于足球界的未来之星而言,通往顶峰的道路始终是一场竞逐;但如今,球员及其家人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急不可耐。
“绝对如此,”一位经纪人说道,“这不仅仅是因为钱——尽管钱显然已成为一个重要因素。”
“这是因为环境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这就是衡量成功的标准。他们对‘越级参赛’有着近乎狂热的执念,同时也极其渴望确保出场时间。”
这位经纪人摇了摇头,说道:“我曾参与过一些谈判,球员家人会问:‘俱乐部能保证这、保证那吗?’
他们的要求甚至变成了‘他必须……’,有的甚至提出‘我们要白纸黑字写下来’。我总是回答:‘这根本没意义,写了也白写,因为这些条款根本无法强制执行。’
况且,这些条款本就不该被强制执行。因为即便现在强行落实了,等到球员升入一线队时,一线队主教练未必会认可这种安排。”
对于主教练而言,在顶级赛场提拔年轻球员伴随着极高的风险,尤其是当他们的帅位取决于短期战绩时。
作为一名天赋异禀的球员,道曼在年少时便展现出征战职业一线队的能力,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当主教练决定让一名尚在求学阶段的少年去对抗成年职业球员时,肩上无疑承担着巨大的责任。
去年,在新加坡对阵纽卡的季前友谊赛前,阿尔特塔曾反复权衡是否应该让道曼出场。这位阿森纳主帅深知,纽卡斯尔联是一支球风极其硬朗、身体对抗激烈的球队。他所不确定的是,道曼的身体能否承受住高强度的对抗冲击。15岁少年的骨密度究竟如何?这恐怕并非一线队主教练在日常工作中预料到需要去思考的问题。
对于足坛最优秀的年轻球员而言,这个世界正变得愈发复杂;据诺瓦尔所言,想要保护他们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首先,孩子们每天在俱乐部待的时间通常只有三四个小时——这是我们能够掌控的部分,”他说,“而剩下的20个小时,他们则与各自的经纪人或代理人待在一起,由这些人来打理他们的生活。此外,如今的青少年还能轻易接触到社交媒体。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并不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任何积极的影响。”
如果年轻球员还在社交媒体上阅读关于自己的言论,情况就更糟糕了——社交媒体绝非寻求认可或获取表现“反馈”的合适场所。
无论是否受到这些干扰,想要脱颖而出并在顶级赛场上有所表现,都需要强大的心理韧性、专注力以及自信心;如果这位青少年还要同时适应一个全新的国家和语言环境,挑战就更大了。
“从第一天起,我们就知道会有对手专门针对他,”瑞安-尼尔森在谈到他在费城联合队的队友阿杜时说道。当时,俱乐部曾提出申诉,认为年仅14岁的阿杜在场上需要裁判提供更多的保护。
“如果我是对手阵营的一员,我恐怕也会去针对他——毕竟他只是个孩子,却在与成年人同场竞技。”
出于同样的原因,道曼长期以来一直是对手针对的目标,JJ·加布里埃尔未来恐怕也难逃此境。
对于这些明日之星而言,这只是他们必须跨越的重重障碍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