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烟台比青岛开埠早了30年,两地港口与城市的发展节奏却不同?这与港湾条件、铁路腹地和城市建设相互配合有关。有人会说了烟台市不是解放前后就有了吗?
20世纪初,山东两座港口的贸易格局发生了变化。烟台开埠较早,青岛则凭借港口、铁路和腹地联系迅速扩大影响。
这一年,青岛港贸易总额3165万海关两,超过烟台港的2799万海关两,成了山东第一大口岸。海关两是当时海关记账用的单位。可八年前的1900年,青岛贸易额只有烟台的14.6%。
八年工夫,差距翻了个个儿。答案藏在两个海湾和一条铁路里。
先说烟台,它的起点并不差。1861年初,英国人到登州筹办开埠,嫌那里水浅、没有避风的地方,东下选中了烟台。8月22日,东海关开关征税。后来烟台山上领事馆越盖越多,到1932年已有17个国家。
但烟台缺一样东西:通向内地的大动脉。胶济铁路通车以前,济南和鲁东一带的进出口货物,是以烟台为基地的。货走哪条路,是由路说了算的。
青岛的起步晚得多。1891年清廷在胶澳设防,青岛的建置从这里算起,比烟台开埠晚了30年。那时它更像一个海防据点。
转折在1897年11月。德国借“巨野教案”占领胶州湾,次年3月6日逼清政府签下《胶澳租界条约》。这是一段屈辱的历史。
胶州湾港湾条件与通向内地的铁路,适合被结合利用。德国占领者建设港口和铁路,服务于殖民利益,同时也改变了区域货流。不能只看建了什么,还要看当时的控制权与受益关系。
选好地方,接下来就是成套地建。1898年9月2日,青岛宣布为自由港。铁路沿胶州湾东岸,布置在港口和城区之间,街区跟着港口和铁路一起长。1901年小港建成,华人聚居的大鲍岛一带建设明显加快,中山路北段成了商业中心。
胶济铁路在1899年开工,1904年全线通车,把青岛与济南等内陆商业中心连接起来。港口、铁路、城市建设和煤炭运输逐步联动,扩大了青岛的经济腹地。城市的形成是渐进过程,并非开埠当天就全部完成。
腹地就这样换了主人。潍县、青州、周村、济南这些老商业中心,被纳入了青岛的贸易范围。1910年,青岛港贸易额3783万两,山东经烟台港的只有2277万两。到1933年,山东出口贸易里青岛占70.9%,烟台占17.6%。
烟台商人也急过。他们奔走筹办烟潍铁路,可蓝烟铁路通车已是1956年,比胶济晚了五十多年。
1983年8月30日,国务院批复撤销烟台地区,组建地级烟台市。11月,原来的烟台市改成了芝罘区。今天这个管着龙口、莱州、蓬莱等县市的大烟台,是从这一年才有的格局。
这段历史最值得琢磨的,是“位置”两个字不能只看地图。烟台的港湾不差,早30年起步,当时的贸易额也远在青岛之上。胜负是在港口背后分出来的:有没有一条路,把海和内地的货连成一气。
青岛的优势是三样东西凑在一起:深水内湾,一条通到济南的铁路,一张从头画到尾的城市规划。少了哪一样,都长不成后来的样子。这套布局是在屈辱的背景下搭起来的,历史要记,经验也可以看。
今天烟台的路子也很清楚:港口再大,也要靠通道和腹地撑着。青岛和烟台同属山东,各有各的货源和航线,互相补位比互相攀比更实在。城市的快慢,往往取决于有没有人把路修到该通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