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日美军涉酒被抓不是第一次,冲绳民众的愤怒也不是第一次。可每次事件之后,日本中央政府的反应几乎固定:抗议、召见、要求整顿。话说得重,动作却轻,因为真正的问题不在士兵喝没喝酒,而在日本的安全政策被美日同盟牢牢绑住。
冲绳发生过多起涉及驻日美军人员的刑事案件,宵禁、纪律教育和地方抗议反复出现。事件之间各有差别,但长期争议始终指向一个问题:地方政府在驻军管理上究竟能使用哪些工具。
日本政府会通过外交与防务渠道要求美方加强纪律。抗议和召见能够表明立场,是否改变制度安排,则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加强教育”与“调整规则”会在地方讨论中被分开。前者可以较快实施,后者涉及日美双方如何分配权利和责任。
这些办法有个共同点:都在管人。教育、宵禁、巡逻,一样样加码。宵禁是美军自己的命令,日本能做的是请美方遵守。管得紧一阵,漏洞还是会出来。
这套剧本也不新。2014年11月,美军刚加强管束,一名陆战队中尉就闯进冲绳一户民宅,在屋里睡着,被住户发现报警。警方说他当时似乎喝醉了。
2016年6月,主办方称有6.5万人上街抗议。一周后,宵禁还没解除,一名美军基地雇员又因涉嫌酒驾被捕。
《日美地位协定》第17条区分日美两方的优先管辖情形。若日方有优先管辖权、嫌疑人却在美方控制下,协定对起诉前的羁押有相应安排。不能据此说日本对所有涉案军人都没有执法权。
1995年两国对杀人、强奸等严重犯罪的起诉前移交作出安排,美方应对日方请求给予“善意考虑”。它改善了请求移交的渠道,却仍不同于日方可以在任何情形下单方面决定移交。
东京走的一直是这条路。2011年,时任外相玄叶光一郎到冲绳,答应继续向美方争取做法上的改进,意思是改做法,不动条文。日本媒体当时援引外务省人士的话说,美方肯松口,是担心这事牵连到其他要紧的议题。
这笔账不难算。日本的防卫离不开美军,协定一开谈,美方也会提自己的条件。日本在西南诸岛的防卫部署,又正进入更实际的阶段,用得着冲绳的土地。这是我的判断,东京没有公开这样讲过。
可条文并非不能谈。德国1993年修订过与驻军有关的补充协定,美德同盟并没有因此散。
症结因此不只在宵禁够不够严,还在地方的现实需要怎样进入双边制度。日方担心重谈牵动同盟安排,可以理解;但刑事程序、环境调查与军事部署也并非完全同一类议题,需要分别讨论。
军纪处罚与刑事追诉也不是一回事。美军可以对违反宵禁的人员作纪律处理,日本警方则依照涉嫌犯罪的行为展开调查。纪律处分不能代替当地刑事程序,嫌疑人由谁羁押、证据如何取得、何时移交,才关系到案件能否及时推进。
对冲绳居民来说,争议并不抽象。同类事件反复发生时,人们关注的不只是每次抗议有多严厉,也在意警察能否正常调查、基地内外是否适用清楚的程序。把程序讲清并切实执行,才能让承诺逐渐变成可信的日常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