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0月,罪犯谢先荣被击毙后痛苦的倒在地上,身上已经失去了生命的体征。法医检查后发现,他的额头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头颅也被子弹打裂。
主要信源:(光明网——湖北九·二九大案侦破记)
2003年10月12日清早,汉江起了大雾,十步外看不清人。
三百多号警察端着枪,把芦苇荡里一条破渔船围了个严实。
船上那人就是谢先荣,逃了整整半年。
他先开的枪,几秒后被还击的子弹掀翻在船板上。
法医后来验尸,额头一个拳头大的洞,从头颅另一头穿出去,人当场就没了。
撬开胃里一看,还留着半碗没消化完的米饭,几根咸菜丝。
头天夜里他摸进附近一户没人的农家,就着冷水扒的最后一顿。
这半碗饭往前接,得接到那年4月14号早上7点多。
湖北潜江江汉油田向新小区门口,一辆装着230万现金的运钞车刚停稳。
两个押运员下车交接,路边蹿出个拿自制手枪的男人,几枪撂倒两个押运员和一个银行职员,抓了20万就跑。
跑的是谢先荣,1966年生,荆州人,盗窃诈骗进过好几回宫,出来不务正业,赌桌上欠了一屁股债,这票是拿命填窟窿。
往后半年他过得不像人。
身份证不敢用,旅馆不敢住,专挑废屋、桥洞、野帐篷猫着,饿了偷农户,急了拦路抢。
9月29号在天门抢一辆出租车,司机反抗,被他捅死在方向盘上,车开着继续逃。
悬赏通告贴得到处都是,最后是一条群众提供的线索把警力引到了汉江边。
他到死没跑出这片芦苇。
枪声散了,日子还得往下过的人,是他留在家里的那一口。
谢先荣最后一次回家是7月前头,天热。
他闷头把一个黑塑料袋塞进衣柜最底层,压上过冬的棉被,走的时候在门口按了一下妻子的肩膀。
不重,就是摁住,没说话。
陈归凤手搭在那塑料袋上摸了一秒,硬硬的,有棱角,她没打开。
第二天他人走了,再没回来。
电视里播击毙新闻那天,她对着衣柜站了很久。
10月那一页日历,她撕下来,纸薄,一撕两半,掉进垃圾桶。
她没哭,坐到饭桌边等,等的不是消息,是那笔钱会自己找上门。
第三天门就敲响了。
进来两个夹克男人,脸晒得黢黑,年长那个眼睛在屋里转一圈,落她脸上。
来意摆得明白,30万,盯了两个月,交出来,母子平安。
陈归凤说没有。
年轻的笑一声,从怀里抽出张照片拍桌上,她儿子谢小军昨天下午出校门的那个背影,拍得清清楚楚。
她盯了三秒,起身搬到衣柜,从棉被底下把那袋钱摸出来递过去。
男人拉开看一眼,夹腋下就走。
她叫住,钱拿走,照片留下。
年长的掂了掂她这句话的分量,把照片抽出来搁回桌上,撂下半句今天没见过我们,对你最好,门就合上了。
她划了根火柴,把儿子那张脸烧成一撮黑灰,搓进手心,到水池边开水冲净。
报警这两个字她想都没往下想。钱是赃款,人是死犯的家属,对方能拍一次放学就能拍第二次。
她能押的只有一样,把和谢先荣有关的线一根根剪断,剪干净,剩下两个活人。
第二天她照常去化肥厂扫仓库,路过门岗,把谢先荣抽屉里剩的半包红金龙塞给值班老赵,托他帮着盯生面孔。
下午扫到后墙根,一辆贴黑膜的轿车停在那儿,车里两句半话顺着窗缝漏出来。
钱分了,人得处理干净,孩子还上学,麻烦,那就等放学路上。
扫帚没停,她推着铁皮车慢慢走回厂区,过岗亭时跟老赵递了个眼色。
五点不到她撂下扫帚,绕到学校,放学铃一响就从人堆里把儿子拽进小巷,直奔长途站,买了当天的末班车。
车很空,谢小军靠着她睡过去。
四个小时,窗外的田一块块往后退,她又想起门口那一下肩膀。
原先当是告别,这会儿才咂出味,那是警告,一个死人能给活人的最后一样东西。
车停在一个没名气的小镇。
镇东头一家没挂招牌的旅馆,胖老板娘瞧一眼,没多问,扔过来一把钥匙。
二楼一间屋,一张床一个柜。
她进去先反锁,再把椅子抵上门把。把三张存折和那个装赔偿金的空信封摊在床上,跟儿子把话说透。
爸留下的钱 早已经给了该给的人,有些人觉得这钱咱娘俩不该花。
从明天起,名字换一个,头发剪短,她扫大街,他进学堂。
谢小军没哭,就问了一句那我们怎么办。
她说重新活。
灯灭了,她坐着听儿子的呼吸一点点匀下去,手指还搓着口袋里那点照片烧出来的灰印。
远处两条狗叫,叫着叫着没了声。
天泛青的时候她起了床。
打算先去菜市场口买两把新扫帚,问清楚哪条街归谁扫。
这镇上没人认得谢先荣三个字,也没人会追问一个扫街女人从前姓什么。
30万的账、汉江的枪响、额头那个洞,全留在昨夜那四个小时公路的另一头。
她躺回去,闭眼。
这一觉她清楚,不会再梦见那个人了。
往后梦见的,是明天要扫的那条街,和儿子新课本第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