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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换了新车,打算把旧车卖给我。我本来想着20万左右就能拿下,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要

领导换了新车,打算把旧车卖给我。我本来想着20万左右就能拿下,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要28万,还说平时保养得特别好。我笑着说再考虑一下,转头就去二手平台搜到了同款车。

搜完心里就有数了。同年份、差不多公里数的,挂价基本在19万到21万之间,有一辆还是顶配,标20.8万。我把手机递给媳妇看,她正蹲地上给孩子系鞋带,头也没抬,说你自己拿主意,别磨叽。

那两天上班有点别扭。领导见我就问考虑得咋样了,语气挺随意,像随口一提,可一天问一回,就不太像随口了。我说还在看,他拍拍我肩膀,说没事,不着急,车给你留着。

我嘴上应着,心里那股劲儿过不去。28万,比行情高了七八万,这钱够我闺女上两年幼儿园了。可这话没法说出口,人家是领导,卖给你是看得起你。

礼拜五中午在食堂,我端着盘子坐老周对面。老周是我高中同学,倒腾二手车好几年了,铺面不大,人靠谱。我把事儿一说,他筷子停在半空,乐了:“你傻啊,28万买个跑了六年的车?”我说你小点声。他压低嗓子,说这样,你就要个同款,我帮你踅摸,保证车况不差。

我说行,别太张扬。

也就过了四五天,老周来电话,说收着一辆,个人一手车,全程4S店保养,实表七万公里。我去看了,漆面锃亮,内饰干净,不是精洗出来的那种干净,是原来就爱惜。试了一圈,底盘扎实,发动机声音也正。最后谈下来20万整,过户加保险又花了小一万。

提车那天我没发朋友圈,也没开去单位。停在小区地库里,晚上带媳妇孩子出去吃了顿火锅,庆祝了一下。媳妇说这车坐着踏实,比原来那辆强多了。

事情坏在我多嘴。

周一开去上班,车停老远那个角落。也不知道谁眼尖,中午就传开了,说楼下那辆跟我领导原来那车一模一样。下午部门开会,散会的时候领导把我叫住,脸上还挂着笑,问我是不是买车了。我说嗯,朋友帮忙找的,二手的。

“多少钱?”

我犹豫了一下,说20万。

他点点头,说挺好,挺好。手里转着笔,转了两圈,往桌上一搁,说那行,你先忙吧。

从那以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以前开会他爱点我名,让我说说想法;现在眼神扫过来,到我这就滑过去了。有回我送材料进他办公室,他正打电话,冲我摆摆手,意思放桌上就行,没让我坐。以前他都会说坐,等一下。

上周五部门聚餐,他端着杯子挨个碰,到我这儿,停了一下,说了句“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笑了一下,很短。旁边人没听出来啥,我听着像根小刺。

老周后来问我,车开着咋样。我说车挺好,就是单位里头有点不得劲。他哼了一声,说我就知道,你当时就该跟你领导砍砍价,砍不下来再说。

我没接话。

其实他不懂。砍价是个说法,真砍了,伤了面子;不砍,多掏八万,心里又窝囊。怎么选都不对。

昨天在地库碰见隔壁部门的老马,他打量了一圈我的车,说你这车划算,会过日子。我扯了扯嘴角,拉开车门坐进去。后视镜里,那辆车安安静静趴着,跟领导那辆新车隔了两排车位。

一辆车把我搁在了中间——左边是会过日子,右边是不会来事。

我把钥匙拧了一下,仪表盘的灯全亮了,又全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