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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辛格早就说过,俄乌打久了,最先倒霉的不是美国,不是小国,是德国。德国这么多年,

基辛格早就说过,俄乌打久了,最先倒霉的不是美国,不是小国,是德国。德国这么多年,基本靠的是俄罗斯便宜的能源,特别是天然气。


这话搁十年前,不少德国人听不进去。

欧洲大陆上,德国工业底子最厚,机器要转、厂房要暖、汽车要下线,样样离不开燃料。那时候从东边修过来的天然气管道,阀门一开,便宜气直接送进鲁尔区的工厂车间。这笔账算下来,德国商人心里踏实:气源近、价格稳、运输还省事。

公开数据摆在这儿。冲突爆发前,俄罗斯天然气占德国天然气进口量的大约 55%,煤炭占一半上下,原油进口也有三成多靠东边。一条管道连着两头,一边出气,一边造货,德国靠着这种低成本能源,把东西卖到全世界。

开头这句判断,听着像替德国算的一笔明细账。基辛格生前是美国外交圈里盯了欧洲格局大半辈子的老人,讲过不少大国博弈里谁先承压的道理。德国这笔能源账,正好可以拿来对一对。

2022 年 2 月,俄乌冲突打响。欧洲跟着调整对俄能源的路子,买气的规矩说变就变。先是几个月里气量一路往下滑,到 2022 年 9 月,北溪 1 号管道再没往德国送气;转过年来 2023 年 1 月,连俄罗斯石油也彻底不买了。

断供容易,找替补难。

德国的储气罐要填,工厂锅炉要烧,老百姓冬天屋里要取暖,缺口短时间填不上。原来管道里走的是西伯利亚采出来的气,一路钢管直通车间;现在得改从挪威、荷兰、比利时找管道气,剩下的缺口,靠远洋船运来的液化天然气补上。

这里头的差价,外行看不太明白。管道气从地头到家门,中间就一根管子;液化天然气得先在产地把气体降温到零下一百六十多度冻成液体,装船漂洋过海,到了德国港口再化成气体重新进管网。

液化要耗电,海运要船钱,接收站要新建,一道工序一道价,哪一项最后都摊进气费账单里。

账单涨成什么样,德国联邦统计局有明数。2022 年德国通胀率 7.9%,能源产品价格平均比上一年贵了 34.7%,居民家用天然气价格涨了 64.8%,取暖油涨了八成七。

北莱茵 - 威斯特法伦州的统计也显示,从 2022 年初到 2024 年初,天然气加供暖费用涨了六成出头。有德国居民接受媒体采访时说,自家取暖费比以前翻了近三倍。

工厂那边日子同样紧巴。能源成本一抬,那些靠拼成本过日子的化工、冶炼、玻璃陶瓷行业,压力全压在利润上。
也有人替德国说话,说人家到底扛过来了:挪威成了最大供气方,港口边上飞快建起好几座浮式液化天然气接收站,风电光伏也在加速铺开,供应没断,冬天也没冻着人。

这话不假,德国家底厚,又有手艺,真到难处不至于熬不过去。可扛过来不等于没花钱。原先省下的那笔便宜气钱,现在拿高价船运费、新建接收站的投入、长期采购合同去填,几十年攒下的成本优势,得一点一点往回找。

还有人会说,美国卖液化天然气给欧洲,订单赚得盆满钵满,隔着大洋换气源,风浪再大也波及不到本土。这话听着有道理。德国离气源近的时候,省的是运费,稳的是价格;离得远了,就得跟着国际现货市场的行情走,哪天海上局势一紧,报价先跟着抖三抖。

回过头看,这话落在德国身上其实不奇怪。德国是欧洲工业的门面,能源成本一涨,先动的是它的生产线;普通人兜里的钱先花在取暖和电费上,消费意愿跟着往下沉。

美国隔着大西洋,换个供应商就能把货卖过来;离得远、家底又厚的小国,受冲击也是局部的。偏偏德国这种把制造业当命根子、又把能源押在邻邦身上的大块头,风向一变,牵一发动全身。

当然,也有人觉得现在下结论太早。德国这些年在可再生能源上砸了不少本钱,风、光占比年年往上走,等自家电源顶上了,对外部气源的依赖自然就松了。这条路能不能走通、要走多少年,眼下谁也不敢把话说死。

能源这东西,和平年代谈的是便宜划算,事到临头拼的是手里有没有备选。便宜饭吃久了,容易忘了灶上还得留一口备用柴。德国人这些年交的这笔学费值不值,外人看着是一回事,他们自己账上记着,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