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21年媒体人,又干过市长、市委书记和省长,王清宪这次进京,去了全国人大社会建设委员会。这里盯的正是劳动就业、社会保障、安全生产、养老服务这些跟普通人日子贴得很近的事。从看社会、管地方,再到参与社会领域立法监督,他过去两段很不一样的经历,这次碰到了一起。
这个新职其实等了44天。9月23日,安徽省人大常委会接受王清宪辞去省长职务的请求;11月6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五次会议表决,任命他为全国人大社会建设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不是从安徽换到另一个省继续主政,而是从地方政府转到了国家权力机关的专门委员会,工作方式彻底变了。
王清宪这份履历,最少见的地方还真不是当过省长。1983年从南开大学哲学系毕业后,他先后在黑龙江日报、人民日报、中国改革报、中国信息报工作,后来做到总编辑;直到2004年,才从媒体转入山西省政府。别人是从机关一路干上去,他前面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拿着记者的眼睛看社会、看经济、看企业。
转入地方以后,他补上的又是另一套经验。山西当过晋城市长、运城市长和吕梁市委书记,到了山东又干过省委宣传部部长、省委秘书长和青岛市委书记,2021年到安徽担任省长。媒体、机关、城市、省级政府,这几块都经历过以后,再去做社会建设领域的工作,至少在履历上并不生硬。
但副主任委员和省长,干活的路子差别很大。省长面对的是一个省每天要推进的具体行政事务,产业、投资、财政、民生都要往前推;全国人大专门委员会更多参与议案研究审议、法律草案工作、执法检查和专题调研。一个侧重直接组织实施,一个更多从制度和监督层面发现问题、推动解决。
这恰好让王清宪过去的两段经历有了交汇点。记者干久了,接触的是社会里的具体问题;地方主政干久了,又知道很多政策到了基层会碰上什么难处。就业政策写在纸上是一回事,企业愿不愿意招人是另一回事;养老服务怎么设计是一回事,地方有没有资源接住又是另一回事。社会建设领域最怕只懂一头,制度和现实对不上。
王清宪如今面对的角色变化,也就不能简单理解成“从省里到了北京”。他过去在地方更像是执行政策、推动发展的那一头,现在则要更多参与研究规则、检查规则执行效果。以前碰到问题,手里更多是行政手段;现在看到问题,首先要考虑的是现有制度哪里还需要完善。
这一步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也正在这里。一个人干过20多年媒体,又在地方治理一线干了20多年,前半程习惯发现问题,后半程习惯解决问题,现在到了全国人大社会建设委员会,面对的则是怎么把反复出现的问题变成制度上的改进。
所以王清宪的新职明确以后,看点已经不是级别有没有变化,而是工作视角换了。地方主政留下的是一线经验,全国人大专门委员会需要的是把这些经验带进立法、监督和调研。过去他管的是一个地方具体怎么干,如今更多要面对的是同类问题为什么在不同地方反复出现,又该用什么制度把它解决得更稳。
这类岗位调整有没有效果,最后也不能只看履历是不是“对口”。真正能检验的,是那些在地方干过以后才知道难在哪里的问题,能不能在更高层面的制度工作中被看见、被解决。王清宪从记者到省长,再到全国人大社会建设委员会,三段经历已经接上了,接下来就看这些经验能不能真正用到一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