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7月16日,北洋政府陆军部给贵州回了一封电报,内容是袁世凯的密令:黔省地面瘠苦,现暂不要师,俟经费稍裕,再为改编。
一个省穷到连设一个师的资格都被中央驳回,在全国找不出第二个。
贵州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清代贵州本省收入从来不够开销,全靠外省“协饷”接济,辛丑赔款一摊派,又加了二十万两,老百姓十室九空。
清朝一倒,协饷跟着断档,贵州就成了个烂摊子。1914年中央把贵州盐税收归国营,每年再从四川拨八十万给贵州,这点钱根本填不满窟窿,贵阳城里盐卖到五六角银元一斤,乡下人拿一斗米换一斤盐,不少人只能淡食。
穷成这样,一个师上万人的饷、枪、粮,袁世凯心里清楚,贵州养不起。
电报挡在前面,贵州自己却在偷偷扩军。那年王伯群从北京回来,跟刘显世说,贵州好歹是个省,至少得有六个团,光靠原来那一团根本顶不住。
刘显世点头,年底就编成了六个团,王文华、彭文治、吴传声、张云汉、熊其勋、和继圣各带一个团。钱从哪来?财政厅拿税收作抵押,硬发了二百万黔币。陆军部不批编制,贵州照样把架子搭起来了。
这封电报背后的算计,比字面上深得多。袁世凯刚镇压完二次革命,正琢磨着当皇帝,地方上有兵就有权,他巴不得各省都弱。
贵州伸手要编一个师,正好撞在他削藩的刀口上,“俟经费稍裕”听着像安慰,其实是拖,拖到你永远没钱。他没想到贵州绕开他先把六个团建了起来。
更讽刺的是,这六个团后来成了护国军的主力,王文华带三个团杀进湘西,连下好几座县城,袁世凯派来的北洋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个被中央判定“不配拥有正规军”的穷省,几年后却凭着这六个团,为护国战争立下汗马功劳。贵州的穷是地理给的,山地多,田土薄,人口少,财政一直紧巴巴。
穷不等于没骨头,越是被掐着脖子,越要把队伍拉起来。袁世凯以为卡住编制就能卡住地方,他不懂,在乱世里,穷地方的人活下去的办法,就是自己给自己挣一条路。
史料出处:
贵州省政协《“二次革命”后黔中英豪的反袁复辟斗争》《民国军阀混战下的川盐入黔》;中国新闻网《贵州肖像·历史人物:黔军将领 英勇善战吴传声》;百度百科《刘显世》《王伯群》;搜狗百科《黔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