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光复会的创始人与实际核心领袖,是被时人称为"当代墨子"的人。为之奋斗十余年的清王朝已经覆灭,中华民国成立不过半月,他没有死在清廷的刑场上,却死在了革命同志的枪下。
1912年1月14日凌晨两点,上海法租界金神父路,广慈医院。两人深夜潜入病房,对着刚被唤醒的陶成章开枪。
陶成章在病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应了一声。门一开,枪口就顶到了太阳穴上。这个布衣草鞋、铲过煤舱、在南洋筹款经手无数钱财却一文不取的苦行僧,就这么倒在了黎明前。
说他是"当代墨子",一点不夸张。他一辈子跟自己过不去,跟同志也过不去。光复会喊的是"以身许国,功成身退",可他偏偏在革命成功后还攥着光复军的兵权不放。
光复会和同盟会本是自家兄弟,后来为钱、为地盘、为谁算正统,闹得不可开交。陶成章带头掀过"倒孙风潮",公开列过孙中山的罪状。陈其美向他要南洋捐款去嫖妓,他当众把钱甩回去:"不能供你嫖妓之用。"这话传出去,等于当众抽人耳光。
浙江都督汤寿潜一走,陶成章成了呼声最高的人选。他推了,可陈其美咽不下这口气。前面已经有过先例:光复会的人陶骏保,被陈其美扣上截留军火的帽子,大堂上一阵乱枪打死。风声早就传开了,"多事即以陶骏保为例"。陶成章连着换了五六处地方,最后躲进广慈医院,还是没躲过去。
动手的是蒋介石和王竹卿。蒋介石后来在日记里写得冠冕堂皇,说是为了保全革命大局。可一个组织里出了不同意见,就用枪来解决,这叫什么革命?这是帮会逻辑。章太炎那八个字说得最透:"焕卿不从,果被刺死"。
陶成章这人优点和死穴是一体的。他太较真,眼里揉不得沙子,把道德洁癖当武器。可革命不是比谁更干净,是比谁能活下来、把事做成。他要是肯退一步,把手里的兵权交出去,未必会死。可那样就不是陶成章了。
这案子的凶手后来成了正统,受害者反倒被慢慢抹掉。国民党的史书里,光复会的功劳长期被压到最低。直到1916年,孙中山去绍兴陶社祭奠,才亲口说了一句公道话:"光复之际陶君实有巨功"。一个用枪解决的对手,一个迟到四年的道歉,一段被胜利者改写的历史。
史料出处:
《民立报》1912年1月15日、17日报道;《申报》1912年1月相关报道;孙中山、黄兴致陈其美缉凶电文;蒋介石《中正自述事略》;章太炎《自定年谱》;陶成章《浙案纪略》;杨天石《"倒孙风潮"与蒋介石暗杀陶成章事件》;绍兴市柯桥区政府陶成章生平介绍;人民网、中国新闻网相关专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