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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两套拆迁房都给了儿子,然后住进女儿家,饭桌上我让她多孝敬,女儿放下筷子:妈,

我把两套拆迁房都给了儿子,然后住进女儿家,饭桌上我让她多孝敬,女儿放下筷子:妈,我们全家下周就走,机票订好了。

分房子是前年秋天的事。拆迁办来了好几趟,量面积、核人口,最后定下来两套,一套八十多平,一套六十出头,都在同一个小区。我打电话把儿子闺女都叫回来,儿子来得早,坐在沙发上给我剥橘子,一瓣一瓣递到我手里。闺女到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单位发的米和油,搁在门口鞋柜边上,没往里拿。

我把话摊开说的。两套房都给儿子,他孩子马上要上小学,一套可以自己住,一套租出去,租金正好贴补家用。我说这话时没绕弯子,闺女坐我对面,膝盖上放着她那个旧帆布包,拉链头磨得发白。我说,闺女是泼出去的水,老话说得在理,家里的根不能断在儿子这头。

她没接话,剥了个橘子放我面前,跟她哥那个一样,一瓣一瓣掰开的:“妈,你安排就行。”

就这一句。儿子在边上刷手机,头都没抬。我当时心里还挺舒坦,觉得这闺女没白养,懂事,不争不抢的。哪像隔壁老刘家,闺女为套房子跟兄弟打得头破血流,丢人。

那之后我还是住老屋。老屋没拆,是单位早年的福利房,墙皮掉渣,冬天暖气不热,但一个人住惯了。直到去年入冬,水管冻裂了一回,水漫了一地,我踩在冰水里滑了一跤,好在骨头没事。儿子来看了一眼,说妈你得换个地方住,他那两套房子都租出去了,合同签了三年,收回来要赔违约金。

我一想也是,就给闺女打了电话。

闺女嫁得不远,开车四十分钟。她家三室一厅,女婿花了两天收拾出一间屋,换了张新床垫。我搬进去那天,闺女把衣柜腾了一半给我,抽屉里还垫了防潮纸。

住下来头一个月还行。我早起给他们熬粥,闺女说妈你歇着,她自己弄。我把厨房柜子里的碗碟重新码了一遍,女婿第二天跟闺女嘀咕,说妈把调料瓶全换了地方,他早上找酱油找了半天。闺女压着声音说,让着点,她刚来。

真正把话说开是上周五晚饭。闺女做了四个菜一个汤,外孙女在旁边说学校要搞义卖,让家长准备东西。女婿说行,回头爸爸给你弄。我看着这一家子,心里不是滋味——儿子那边我几个月没见着人了,打电话就说忙,孙子上补习班,周末也没空。

我搁下筷子,对着闺女说:“往后我就长住你这了。我养你十几年,你得多孝敬我。”

说这话时我底气是足的。老理儿摆着,养儿防老,养闺女也得防老,我生她养她,她管我天经地义。再说两套房都给了她哥,她这边多出点力,扯平了。

闺女放下筷子,放得很轻,筷子头对齐搁在碗沿上:“妈,我们全家下周就走。机票订好了。”

我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啥?”

“新西兰。奥克兰。”

我笑了一下。她从小就爱开玩笑,小时候骗我说学校要交钱买校服,结果拿去买贴纸:“你别逗妈了,你能走哪去。”

闺女没接这茬,看了女婿一眼。女婿点了点头,说手续办了快两年了。

我问:“啥时候定的?”

“三年前就开始准备了。”闺女给我碗里又添了勺汤,手不抖,声不颤,“你把房子都给我哥那会儿,我就在弄了。”

三年前,不就是拆迁办来量面积那阵子?

“那你当时咋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把汤勺搁回盆里,勺柄朝一个方向摆好,“哥是儿子,房子归他,你跟着他养老,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女婿接了一句,说房子挂中介了,下个月应该能出手。闺女看了他一眼,他就不说了。

“那你妈以后咋整?”我嗓门有点压不住了。

闺女把外孙女碗里的骨头挑出来,搁在纸巾上包好,才抬头看我:“你去我哥那。两套房都给他了,他给你养老,正好。”

昨天我翻了闺女手机,机票订单截了图,五张,下周三起飞。她没骗我。

今天早上她出门前跟我说:“妈,这几天你把要带走的收拾收拾,我帮你叫个车去我哥那边。”

她说“我哥那边”四个字时,语气跟说“楼下菜市场”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