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徐树铮拿着福建省三个厅长的任命书来请大总统黎元洪盖章,黎元洪觉得蹊跷,“怎么一次换了三个厅长”,遂多问了几句。谁知,徐树铮竟不耐烦地说:“大总统问那么多干嘛?请赶快盖印,我忙的很!”
在北洋政府里,有些人手里握着实权,却未必坐在最高位置。徐树铮就是这样一个人物,他官至陆军次长,依靠段祺瑞进入权力中心,也因行事强硬四处树敌,最后在廊坊车站被杀。
关于他的脾气,流传最广的故事之一,发生在总统府。
一次,徐树铮拿着福建省三名厅长的任命文件,请大总统黎元洪盖印。黎元洪问起三人的履历,徐树铮却嫌他多问,催着赶紧盖章。黎元洪觉得受了轻慢,拒绝照办,两人当场起了争执,后来由总统府秘书长张国淦出面调和。
这件事不只是脾气冲不冲的问题。任命文件送到总统面前,按程序本来就要审核,黎元洪多问几句并不奇怪。徐树铮急着办事,却把总统的询问看成阻碍,甚至当面顶撞,这才把双方的矛盾摆到了台面上。
当时的黎元洪并非总能掌握局面。1917年,他与段祺瑞因是否解散国会发生冲突,史称府院之争,后来张勋入京复辟,黎元洪离开总统府。
这段经历说明,北洋政府的总统名义很高,实际权力却常受军队和派系牵制。可对徐树铮来说,黎元洪权力有限,不等于可以随意冒犯。
徐树铮的底气,来自段祺瑞。
他出生于耕读之家,父亲是乡村塾师。徐树铮小时候读书早,7岁能写诗作文,13岁考中秀才,后来又在岁试中名列第一。年轻时,他原本想去投靠袁世凯,却与山东观察使朱钟琪发生冲突,没能进门。
命运转折来得很偶然。他准备离开济南时,遇到了段祺瑞。段祺瑞看中他的学识,让他做文书,帮忙起草文件。徐树铮后来赴日本士官学校学习,回国后继续在段祺瑞手下任职,逐渐成为皖系的重要人物。
1916年袁世凯去世,段祺瑞掌握北洋政府要职,徐树铮也升任陆军次长。一个有军政资源,一个熟悉文书与谋划,两人互相倚重。徐树铮不只是替段祺瑞跑腿的幕僚,他逐渐拥有自己的影响力,也越来越敢于强硬办事。
问题在于,靠山强,不代表所有人都得让步。徐树铮行事专断,政坛上反对他的人越来越多,段祺瑞一度让他出国考察军事,多少有避开争议的意思。后来直皖战争爆发,皖系败给直系,徐树铮逃往日本,曾经的权势也随之中断。
这也提醒人们,北洋政局并不是一个人有本事、有靠山,就能一直顺风顺水。1926年,段祺瑞执政府在三一八惨案后受到强烈冲击,段祺瑞最终下台。政治联盟说变就变,昨天的盟友未必能替今天的风险兜底。
1924年,段祺瑞重新出山,徐树铮也盼着回到北京与这位旧上司相见。段祺瑞曾在信电中劝他不要来,理由是徐树铮树敌太多,回京恐怕有危险。徐树铮还是去了。这里真正让人不安的,不是他想见旧主,而是他似乎低估了政敌的决心。
徐树铮与冯玉祥一方积怨已久,陆承武又与他有私仇。多种记载都提到,徐树铮到北京后,冯玉祥方面派人盯梢,陆承武也曾打算在车站动手,但徐树铮身边警卫较多,他最终登车离开。
危险没有就此过去。1925年12月30日,徐树铮乘坐的列车在廊坊被拦下,他被士兵带离车厢,随后遭枪杀。相关叙述将行动指向冯玉祥一方,执行环节涉及鹿钟麟、张之江等人。
具体责任如何划分,历史记载并不完全一致,但徐树铮在返京途中遇害,是这段往事最确定的结局。
段祺瑞听到消息时正在吃早饭,悲痛之下感叹,徐树铮的死是自己害了他。对段祺瑞而言,这不仅是失去一名得力助手,也像是多年权力往来的代价突然落到了眼前。
徐树铮有才华,也有胆量,年轻时靠能力得到段祺瑞赏识,后来却越来越习惯用强势处理关系。总统问任命,他嫌麻烦;政敌提醒危险,他仍然进京。一个人的锋芒能帮他上位,也可能让他忘了周围的局势已经变了。
如果当年他听从劝告,不回北京,结局会不会不同?谁也无法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在派系林立、武力决定局面的年代,拥有权势并不等于安全,身边有人撑腰,也不等于所有风险都会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