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怀也许不是开国将帅中,指挥天赋最高的一个,却是最能挑重担的。我军面对过的国内、国外两大最凶恶敌人,都是被彭德怀打败的。国外的美帝国主义自不必说,国内最凶恶的马家军同样折戟在彭德怀的战刀下。
长征走到陕北,中央红军最需要的,不是再打一场漂亮仗,而是甩掉身后追兵,稳住刚抵达的落脚点。1935年10月,彭德怀在吴起镇附近迎战马家军和东北军骑兵,这场仗后来被称为红军长征中的切尾巴之战。
当时红军刚走完漫长征途,人员疲惫,弹药不多,重武器也缺,能投入战斗的兵力有限。追兵却有六个骑兵团,马家军第35师骑兵团在前,东北军白凤翔、郭希鹏所部三个骑兵团跟进,后面还有马家军第16、第18骑兵团。
这不是一场可以随意挑选时机的战斗。敌人一旦冲进陕北苏区,红军刚刚站稳的局面就会受到威胁;可在开阔地带和骑兵硬碰硬,红军又没有多少优势。彭德怀选择接战,关键不在于兵力更强,而在于先把战场选好。
马家军之所以让红军格外警惕,和此前的战事有关。它以骑兵机动快、作战凶悍出名,西路军也曾遭受重大损失。对于刚经历长征的中央红军来说,这支部队不是可以轻视的追兵。
东北军的情况则不一样。它奉命参加围剿,内部却有保存实力的想法,打仗的劲头和马家军并不相同。几支部队凑在一起,人数看着不少,战斗意图却未必一致。彭德怀要抓住的,正是这种差别。
10月20日,彭德怀亲自带人查看地形,选定吴起镇南面的头道川、平台山、二道川、三道川一带作为战场。山岭和沟谷能够限制骑兵速度,也能让红军从两侧发动攻击。简单说,红军不和骑兵比跑得快,而是想办法让它跑不起来。
10月21日凌晨,红军悄悄进入山岭两侧埋伏。天亮后,马家军骑兵先进入谷地,接着东北军的大队骑兵也跟了上来。红军没有急着开火,等敌人大部进入预定区域后,才在早上7点多由两侧开枪。
这一步看似只是多等一会儿,实际关系到整场战斗的走向。敌人如果只进来一部分,红军很难把优势兵力用在关键位置;等队伍拉长、进入山谷,才更容易被截成几段。伏击什么时候打响,决定了红军能不能把有限的弹药用在刀刃上。
枪声响起后,红军趁敌人混乱发起冲锋,把追兵分割在杨城子、柳树梁、燕山梁等地。骑兵的长处是冲击和机动,一旦马匹无法放开奔跑,冲锋优势就打了折扣。东北军三个骑兵团很快溃退,马培清则试图组织马家军突围。
战场上出现了步兵追赶骑兵的场面。红军战士冲上去拉拽敌兵,边追边喊缴枪不杀,许多东北军士兵举手投降。数小时激战后,红军毙伤敌人600多人,俘虏1000多人,其中大部分是东北军,三个东北军骑兵团基本瓦解,马家军也不敢继续恋战。
这场仗的结果,不只是打退一支追兵。中央红军由此摆脱尾追,陕北苏区的安全也得到保障。毛泽东听到胜利消息后,写下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这个句子后来和吴起镇战斗紧紧连在一起,成了彭德怀军事生涯中广为人知的记忆点。
不过,把彭德怀的经历简单概括成打败最强敌人,也容易把复杂历史说得太满。1950年彭德怀赴朝担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朝鲜战争在1953年以停战协定告一段落。
停战不等于任何一方被彻底击败,这与吴起镇一战击退追兵、解除眼前威胁,并不是同一种结果。
真正能从吴起镇一战看出的,是彭德怀面对险局时的几项选择。兵力不足,就把地形变成帮手;敌人行动不一,就抓住队伍间的差别;弹药有限,就等对方进入伏击圈再开火。
这样的判断未必意味着每战必胜,却能说明他为什么敢在红军需要有人顶上时,主动承担阻击任务。
那时的彭德怀并没有压倒性的兵力优势,甚至很难说这是一场稳操胜券的仗。可如果不打,追兵就会继续逼近;如果在不利地形迎战,红军又可能付出更大代价。吴起镇这场战斗,拼的不是谁的骑兵更多,而是谁能把有限的力量用在最合适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