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20厘米的刀,捅进昆明一名执勤辅警的背部和胸部。人救回来了,可捅人者最终大概率判不了“袭警罪”——因为被捅的人,不是民警。
同一把刀,刺向两个穿着相似制服、站在同一条路上执勤的人,法律给出的评价可能差出一个刑档。11月16日上午,昆明穿金路例行检查时,一名外卖配送员拒绝配合,辱骂执勤辅警后,持一把约20厘米长的刀刺伤其背部和胸部。伤者暂无生命危险,行为人已被控制。
这起案件大概率不会以袭警罪定罪,原因不在情节轻重,而在受伤者的身份。先看民警。2021年3月1日起施行的刑法修正案(十一)为袭警行为单独设置了法定刑。
使用管制刀具等手段、严重危及民警人身安全的,可以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不以造成伤害为前提。再看辅警。2025年1月起施行的“两高”司法解释规定,暴力袭击依法配合民警执行职务的辅警,不构成袭警罪,可以按妨害公务罪处理;造成伤害的,与故意伤害罪竞合,择一重罪处罚。
两相对照,前者惩罚的是针对执法的暴力本身,后者判多重,很大程度上要等伤情鉴定。如果构成重伤,故意伤害罪的刑罚并不轻;如果只是轻伤,两者的差距就明显了。这种差别并不是司法解释凭空造出来的。
2016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意见,把辅警界定为非人民警察身份人员,同时又让勤务辅警协助民警开展执法执勤。从职能上看,辅警已经站到了路口和卡点;从身份上看,他们仍在警察序列之外。被拦下检查的人分不清对方是不是在编民警,挥刀时也不会区分。
基层警力不足,靠辅警补位,风险随着岗位一起转了过去,刑法保护却仍按身份来划定。我认为,这才是此案暴露出的真正问题。不过,把辅警直接纳入袭警罪的保护范围,未必是好办法。
辅警没有独立执法权,扩大这一罪名的适用范围,会让这种特别保护失去边界。司法解释守住“人民警察”的字面含义,有它的道理。更现实的做法是,在妨害公务罪的框架内,对持械袭击执勤辅警的行为从重量刑,并用指导性案例统一裁判尺度。
从长远看,还需要通过专门立法明确辅警的权限和保障,权责写清楚了,保护才有依据。此案最终定什么罪,要等伤情鉴定结论和司法机关依法判断。但问题已经摆在面前:路面执法按职能运转,刑法保护按身份划线,那两刀恰好落在两者之间。辅警需要的不只是一份判决,还需要一套与他们所担风险相称的制度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