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大将今村均不研究战略战术,反而带着日军垦荒种地,日本投降后,他又主动带着14万日军向3千澳军投降,甚至还周到地搭建了战俘营,他也因此被国人调侃为“农夫大将”。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时,太平洋上一座孤岛上,仍有大批日军整齐列队。他们没有饿得东倒西歪,岛上还有庄稼、家禽和存粮。负责指挥这支部队的,是后来被叫作“农夫大将”的今村均。
这个称呼听起来有些滑稽,背后却是一段战争末期的特殊经历。今村均没有带着部队冲向澳军,而是提出投降,还安排日军自己搭营房、建战俘营。为什么一名陆军大将会把种地和投降看得比最后一搏更重要?
拉包尔位于新不列颠岛,是日军在南太平洋的重要据点。太平洋战争中,美澳联军逐步夺取空中和海上优势,采用跳岛战术绕过部分日军据点,切断补给,而不是每座岛都正面攻打。
这让拉包尔陷入困境。岛上日军人数多,弹药和装备也不缺,可一旦补给线被切断,武器再多也不能填饱肚子。接下来,摆在部队面前的只有几条路,挨饿生病,发起高风险冲锋,或者想办法在岛上活下去。
今村均选了第三条路。在拉包尔彻底断绝外援之前,他找来农业专家,组织日军开荒种地,还饲养鸡鸭牛羊。与此同时,部队挖掘地下掩体,躲避轰炸,也把掩体当作休息和居住的地方。
这套做法不是为了让战争变得体面,而是为了让部队撑下去。盟军跳过并封锁据点,目的就是让日军失去作战能力,拉包尔的困局正好说明,战争不只比谁的枪炮多,补给和粮食同样决定部队能不能活下来。
类似情况也出现在太平洋其他据点。1944年,美军对特鲁克岛发动空袭,却没有直接登陆占领,而是继续切断其海空联系。被孤立的驻军仍留在岛上,却难以影响战局。
拉包尔的不同之处在于,今村均较早组织生产,让岛上拥有了更长时间的自给条件。
1945年8月15日,今村均从广播中听到天皇宣布投降。消息让他吃惊,但他很快便向岛外澳军提出投降。澳军此前长期封锁拉包尔,原以为岛上已没有多少战斗力,得知那里仍有大批日军,自然感到意外。
据相关记载,拉包尔及周边约有14万日军,前来接收的澳军约3千人。澳军担心既没有足够营房,也拿不出粮食供养这么多战俘,今村均则表示,日军可以自己修建营地,岛上也还有存粮。
于是出现了一个反常场面,日军为自己搭建战俘营,也替澳军修建驻地,再用铁丝网隔开双方营区。投降仪式有序完成后,日军自行进入战俘营。对负责接收的一方来说,这样的安排显然出乎意料,谁能想到投降一方还把营地都准备好了?
澳大利亚对日军的敌意有具体来由。1942年2月19日,日军空袭达尔文,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设施损失。此前,新加坡失守后,大批澳军被俘,战俘遭受虐待的记忆也一直留在澳大利亚社会中。
这种愤怒并非只属于澳大利亚。1942年菲律宾巴丹半岛陷落后,日军押送战俘长途转移,途中发生大量死亡,后来被称为巴丹死亡行军。战俘遭遇在多个战场留下伤痛,也解释了为什么盟军接收日本投降时,除了安排管理,还必须追究战争罪行。
不过,拉包尔的日军生活状况并不能代表所有被封锁的部队。很多日军据点没有足够土地、种子和牲畜,补给中断后仍出现饥饿与疾病。今村均的办法能奏效,既有岛上条件的因素,也和他提前组织生产有关,不能简单理解成“只要种地就能撑过封锁”。
日军后来在岛上又停留了一段时间,部分人员直到1946年才启程回国。今村均也没因为这段经历免于审判。澳大利亚军事法庭以乙级战犯罪名判他十年,1950年他被送回日本,之后在东京巢鸭监狱继续服刑,直到1954年获释。
他在日本国内同样有争议。有人把带兵种地、主动投降看作保住士兵性命的现实选择,也有人认为这有损军人所谓的荣誉。可评价今村均,不能只看他让多少人活了下来,也不能让“农夫大将”的故事盖过战争责任。
他的部队曾参与侵略战争,个人也因战争罪行受审。今村均晚年据称把回忆录所得捐给受害者,还在自家庭院修了一间小牢房,长期闭居,直到1968年去世。
拉包尔的农田和战俘营,留下了一个复杂的记忆:求生的安排是真实的,侵略造成的伤害也不会因此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