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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49岁除夕夜,他冻死在破屋里,却给中国人留下一本可以读一辈子的书。

曹雪芹:49岁除夕夜,他冻死在破屋里,却给中国人留下一本可以读一辈子的书。

一个人死在除夕夜,按老话说,这是一年里最不该走的时候。1763年,家家户户围着火炉守岁,外头鞭炮断断续续响着,锅里热着饺子,可他躺在一间四处漏风的屋子里,身边连个像样的取暖物件都没有。

更让人心里拧着劲儿的是,这个人活着的时候,写下的那本书,当时几乎没几个人读过,他本人饿着肚子、赊着酒,在京城西郊的荒村里熬了十年。

而他死后几十年,那本书从几部手抄本,变成了一代又一代中国人书架上绕不开的东西。落差大到这个份上,事情就得从头说。

曹雪芹死在除夕,这个说法最直接的依据,来自《红楼梦》早期抄本上的一条批语。

脂砚斋在甲戌本第一回留下了一行极沉痛的话:“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

这句话的意思是,书还没弄完,曹雪芹就“泪尽”了。

但这行批语偏偏留下了一桩至今没扯清的官司,“壬午”到底是哪一年。学界比较集中的看法有三种:乾隆二十七年除夕,对应公历1763年2月12日。

乾隆二十八年除夕,对应1764年2月1日;还有一说在1764年初春。

光明日报2013年的一篇报道里写得很清楚,多数红学家倾向于1763年这个年份,但争议并没有彻底消失。

所以严格说,曹雪芹卒于“除夕”是学界主流共识,具体是哪一年的除夕,至今仍是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题。

那他死的时候,日子到底过成了什么样?

他的朋友敦诚写过一首《赠曹芹圃》,开头两句是“满径蓬蒿老不华,举家食粥酒常赊”。

门前长满荒草,一家人靠稀粥过日子,想喝酒只能赊账。

另一首敦诚寄给他的诗里还有一句“于今环堵蓬蒿屯”,“环堵”就是四面土墙围起来的简陋屋子。

曹雪芹晚年住在北京西郊,这一点在多份资料里是重合的,故宫博物院的条目也写他“晚年居北京西郊,潜心10年,增删5次”。

他不是生来就穷。祖上几代在江南做江宁织造,康熙年间曹家风光过很长时间,后来雍正朝获罪抄家,全家迁回北京,这才一路往下走。

从锦衣玉食跌到赊酒喝粥,中间的落差,他比谁都清楚。

书没写完,人先走了,按理说这部稿子很可能跟着破屋子一起消失。偏偏没有。《红楼梦》最初是以手抄本的形式在小范围里传的,只有前八十回。

抄一部,传一部,读的人越来越多。

到乾隆五十六年,也就是1791年,程伟元和高鹗把搜集到的稿子整理成一个一百二十回的完整本子,用木活字排印出来,这就是后来人们说的“程甲本”。

从曹雪芹去世到程甲本问世,隔了大约二十八年。

这二十八年里,一部没有作者署名推广、没有官方背书的小说,靠着一笔一划的抄写,硬是没有断掉。这件事本身比任何传奇都实在,真正有人愿意读的东西,堵是堵不住的。

那为什么说这本书能读一辈子?作家白先勇讲过一句很朴素的话,他说《红楼梦》是可以看一辈子的“天书”,一个人在不同的年龄看,收获的感受不一样。

这话放在四十岁往上的人身上特别贴切,二十来岁读,眼睛多半盯在宝黛的感情上,替林黛玉着急,嫌贾宝玉不争气。

到了四十岁,看的就不全是这些了。贾政打宝玉那场戏,年轻时觉得当爹的太狠,有了孩子再翻回去,能看出一个中年人在家族规矩和骨肉亲情之间拧巴着的那股劲。

再往后看,刘姥姥进大观园就不只是笑话了,一个乡下老太太在富贵人家里陪着笑脸、算着分寸,每一句奉承话底下都压着日子的重量。

书还是那本书,翻书的人肚子里装的东西不一样了,读出来的东西自然不一样。

更难得的是,这本书里没有把任何一个人写得干干净净,也没有把任何一个人写得一无是处。

曹雪芹自己就是从高处摔下来的人,他写富贵不带着炫耀,写穷困也不带着怨气。贾府里的人吃穿用度讲究到骨头缝里,可照样有算计、有冷落、有说不出口的难处。

他写的是他见过的好日子,也是他尝过的坏日子,两样东西搅在一起,才熬出了那种不偏不倚的笔力。

一个人如果只富过,写不出后来的荒凉;如果只穷过,也写不出当初的体面。偏偏他两样都占全了,这本“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的书,才经得起一遍又一遍地翻。

回头看那个除夕夜,一个四十九岁的人在破屋里咽了气,书稿还摊在旁边,后面的几十回后来到底去了哪里,至今也说不清楚。

他大概不会想到,自己没来得及收尾的东西,会在两百多年里被一代又一代人接着读、接着争、接着琢磨。

他留下的不是一部写完的书,是一口挖不到底的井。你二十岁打上来的水,和五十岁打上来的,味道不一样。

你第一次读《红楼梦》是什么年纪?当时最烦的是哪个人,后来再翻,想法变了没有?评论区说说,看看有多少人跟你有过一样的转弯。

信源:
光明日报:《名家聚首纪念曹雪芹逝世250周年》(关于卒年三种说法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