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梦想就是天天有肉吃!
六七十年代的童年,日子清苦得让人难忘。
小时候,我的心愿特别简单:能经常吃上一口肉。
那个年代的农村,家家日子清贫,一年到头难得见半点荤腥。全村唯有腊月年关,生产队统一宰杀年猪,家家户户才能按人口,分到一点猪肉。
猪肉分到家里,母亲总是格外珍惜。
她先把带肥油的边角膘肉熬成猪油,装进瓷罐存起来,够家里大半年炒菜吃。剩下为数不多的鲜肉,母亲会细心分成两份:
多的一份,细细剁碎,拌上萝卜、细粉调成饺子馅,专门留着过年包水饺;
少的一份,切成厚实的大薄片,过年待客时铺在青菜上面,撑一撑家里的体面。
大年一过,家里便彻底断了肉味。
往后一整年,想吃肉都是一种奢望。
唯有村里办红白喜事、家中来了贵客,或是生产队淘汰老母猪、病猪的时候,才能难得沾一次荤腥。
从小到大,我最馋的就是肉。
每次宴席上菜,看着碗里油亮的肥肉,我总是眼巴巴盯着,久久挪不开眼。
父母一辈子勤俭度日,从来舍不得吃一口肉。但凡家里有肉,全都省下来夹给我。看着我狼吞虎咽的馋模样,母亲总是一边笑一边叹气:
“等以后日子好了,咱有钱了,买一头大肥猪,让你痛痛快快吃个够!”
这句朴实的话,我记了一辈子。
真正能放开吃肉的日子,是从1983年的春节开始的。
1982年,村里正式分田到户。土地归自家耕种,老百姓的日子,一下子有了奔头。
家里抓了两头小猪仔,一家人精心喂养、日日照料,一年下来,两头猪养得膘肥体壮、油光发亮。
过年时,家里卖掉一头猪贴补家用,宰杀一头留着过年。
猪肉除了分给邻里、卖掉一部分,自家留了充足的肉,还特意给舅舅、姑姑各家送去了年猪肉。
那一年,是我童年最富足的一个新年。
家里有吃不完的鲜肉、软糯的猪蹄、喷香的猪大肠、入味软烂的猪头肉。
不用苦苦期盼,不用省吃俭用,不用尽数留给客人。
儿时吃肉的执念,在这一年,终于圆满。
岁月匆匆,几十年转瞬即逝。
如今生活富足安稳,手里有余钱,衣食无忧。
别说随时吃猪肉,就算是整只羊、整头猪、整头牛,我不费力气就能买到。
可最让人感慨的是:
小时候拼尽全力期盼的生活,成年后轻易就拥有了,却再也找不回当年的胃口,和那份纯粹的幸福感。
如今大鱼大肉摆在面前,吃两口便觉油腻,牙齿不再坚固,肠胃也愈发挑剔。吃点荤腥,还要顾虑血糖血脂,处处小心翼翼。
后来我才明白,最香的从来不是肉。
是清贫岁月里的满心期盼,是父母藏在饭菜里的疼爱,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纯真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