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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杀董卓、掌控三辅,凉州军半数归服,王允却仅用一个月葬送大汉

初平三年(192年)四月二十三日,王允联合吕布等人,诛杀权臣董卓,并迅速掌控三辅地区,凉州军半数归服,局势一度向着良好方

初平三年(192年)四月二十三日,王允联合吕布等人,诛杀权臣董卓,并迅速掌控三辅地区,凉州军半数归服,局势一度向着良好方向发展,然而仅仅一个多月后的六月一日,长安便被李傕、郭汜攻破,吕布败逃、王允被杀。那么,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王允到底做了什么,竟使局势崩坏至此。

发动政变诛杀董卓,诛灭董氏掌控三辅

东汉末年,董卓借“十常侍之乱”入主京师,执掌军政大权,进而废少帝刘辩,改立献帝刘协,专断朝政、威震天下,却因此引发诸侯讨董战争,于是董卓又挟持献帝迁都长安。对董卓早有不满的司徒王允、仆射士孙瑞等人,遂与吕布等暗中联络,决议诛除董卓。

初平三年(192年)四月二十三日,天子大病初愈,朝中百官汇聚未央宫,恭祝天子龙体安康,董卓亦在吕布及亲兵的护持下,入宫拜见天子。王允闻讯,决定借此机会诛除董卓,于是命士孙瑞书写诏书交给吕布。

吕布得到传讯,怀揣诛董诏书,命同郡骑都尉李肃带领十多名心腹,穿着宫廷侍卫服装,潜伏于北掖门内。董卓入宫之后,立即遭到李肃等人袭杀,但因董卓内穿铠甲而未中要害,董卓负伤急呼吕布,吕布闻言上前,手持圣旨高呼“有诏讨贼臣”,遂将董卓杀死,主簿田仪等三人扑向董卓尸体,亦被吕布所杀。

得知吕布成功袭杀董卓,王允立即下发赦令文书,通告宫廷内外,声明“除董氏尽灭其族外,其他人等,一概赦免。”此举意在平息朝野动荡,毕竟在董卓掌权期间,主动或被动投效在其麾下的文武兵士极多,为了避免朝野动荡不安,发布赦令文书是必要的。

赦令下达后,“士卒皆称万岁,百姓歌舞于道”。凭借此举,王允成功避免了京师中董卓部属的反扑,得以兵不血刃的接管了京师。

凭借诛董之功,司徒王允得以参录尚书事,总揽朝政。吕布也被加封奋威将军,假节,仪同三司,进封温侯,与王允共秉朝政。

王允执掌朝政后,立即任命老将黄埔嵩为征西将军,命其率兵西进眉县,诛杀郿坞的董氏族人。黄埔嵩很快攻陷郿坞,“杀得母妻男女,尽灭其族”。同时,王允又任命亲信并州人宋翼为左冯翊、王宏为右扶风,从而将三辅地区全部纳入掌控。

董越、牛辅先后身死,其余诸将归顺朝廷

执掌朝政又控制三辅,王允的这次政变可以说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唯一所要面对的,便是如何处理董卓麾下军队的问题。然而,由于牛辅的一系列奇葩操作,还不等王允怎么动手,董卓旧部便已经分崩离析。

董卓麾下军队主要由“凉州兵、并州兵和禁军”所组成,分别由牛辅、董越、胡轸、段煨、吕布和徐荣统辖,其中牛辅、董越、胡轸、段煨是凉州兵领袖,董卓死后,凉州兵主要由他们四人统领;吕布是并州兵领袖,董卓入京后杀死丁原,通过任用吕布吞并了并州兵;徐荣则是禁军领袖,徐荣是幽州人,原在洛阳北军任职,董卓入京后对禁军予以整编,徐荣遂归入董卓麾下,在反击关东联军的战争中,徐荣先败曹操、后败孙坚,因而深受董卓器重。

以上六人之中,董越是董氏族人,牛辅是董卓女婿,乃董卓绝对亲信,因而在董卓西迁长安时,命令董越屯驻渑池,牛辅屯驻安邑,位于抵抗关东联军的第一线;胡轸原为凉州大人(即有声望地位之人),长期跟随董卓作战,虽不如董越、牛辅亲近,但也是董卓的亲信,此时屯驻长安;段煨关系则更远一些,其兄长是“凉州三明”之一的段颎,在凉州拥有极高声望,此时屯驻华阴,镇守长安东大门。

吕布和徐荣两人因为并非董卓旧部,因而全都被安排在长安,置于自己眼皮子底下。

就在董卓被杀的三个月前,由于朱儁试图联合关东诸侯再次讨董,董卓下令牛辅移驻陕县,牛辅则派遣麾下校尉李傕、郭汜、张济率兵攻打朱儁,击败朱儁后,又略杀陈留、颍川诸县。

得知董卓被杀之后,董越作为董氏族人,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难获赦免,于是立即前往陕县与牛辅商议对策。然而,不知道牛辅是为了与董氏划清界限以讨好朝廷,还是真的被吓傻了,竟然将董越杀死。

对于如何解决董卓麾下军队的问题,王允认为其他将领或可安抚拉拢,但牛辅、董越作为董卓绝对亲信,必须处死。如今,既然董越已经被杀,王允遂决定讨伐牛辅,于是吕布派遣骑都尉李肃率兵攻打牛辅,结果反被牛辅击败,李肃败逃弘农郡后被吕布诛杀。

牛辅虽然击败了李肃,但眼见投效朝廷无望,心中仍然十分慌张,加之营中有将士趁夜逃跑,引发军营骚动,牛辅担心部下反叛,于是携带金银珠宝,带着亲信赤儿等六人逃走,结果反而被贪图财宝的赤儿等人杀死,砍下首级呈送长安。

董卓麾下的凉州兵中,本就以牛辅实力最强,若是他与董越联手反叛,孰胜孰败还不好说。如今牛辅与董越尽皆身死,而吕布和徐荣又归附了朝廷,胡轸、段煨两人无力反抗,也只好归服朝廷。至此,王允的这次政变,可谓十分成功,似乎是大局已定。

拒不赦免凉州将士,诛杀蔡邕丧失人心

牛辅死后,王允最初打算赦免董卓旧部,吕布也多次前往劝说,然而就在即将下令之时,王允却开始了头脑风暴,他有些怀疑的说道,“兵士们本无罪过,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若是将以恶逆罪名赦免他们,反而会令他们心生疑虑,这并非安定人心之举啊!”

王允的意思是说,这些将士们根本无罪,又何须赦免。若是朝廷以恶逆罪名赦免他们,恐怕反而会让他们产生误会,误以为朝廷将他们视作了恶逆,不然又何来的赦免呢。吕布听了这番言论直接傻眼了,因为太绕了,他根本没有听懂。

既然没有听懂,吕布自然不好继续再劝,于是又提出以收缴的董卓财物,赏赐诸位公卿、将校。要知道,在黄埔嵩攻破郿坞后,曾在其中发现“金二三万斤,银八九万斤,锦绮缋穀纨素奇玩,积如丘山”,这些足够用来赏赐群臣、将校,安抚拉拢人心了,但仍被王允所拒。

那么,该如何解决牛辅和董越的这些旧部呢?王允给出的方案是就地解散,对于这个方案,立即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凉州人素来忌惮袁氏且畏惧关东联军,如果让他们解散,恐怕会人人自危,因此生乱”,并提出建议,“可让黄埔嵩为将,统领这些人马,暂时屯驻陕县以安抚之,再与关东势力周旋,以观其变。”

王允却认为,关东联军本就是反董盟友,若是接纳这些凉州兵马,虽然能够安定凉州兵人心,但恐会让关东联军生疑,因此予以拒绝。

这时,李傕、郭汜、张济等听闻朝中有变,急忙从陈留、颍川赶回陕县,却得知牛辅已死,一时间不知如何自处。就在这时,朝廷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原来,在一次大臣的聚会上,众人说起董卓之死,蔡邕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叹息,并露出悲戚神色。蔡邕乃是当世名士,曾因得罪权贵而被流放朔方郡,后避难江南十二年,董卓掌权之后,听闻其大名,将其征辟入朝,历任司空祭酒、侍御史、尚书、侍中、左中郎将等职,封高阳乡侯。

董卓虽然作恶多端,但对蔡邕却有知遇之恩,且对其十分敬重,因此蔡邕才会发出叹息,却不想直接惹的王允大怒,怒斥道,“董卓乃国之大贼,几乎倾覆汉室江山。君为朝廷之臣,理应对其愤恨,却忘大义而念私恩,如今逆贼伏诛,你反倒伤痛哀叹,岂不共为逆哉?”说罢,下令将蔡邕下狱交由廷尉治罪。

蔡邕闻言大惊,连忙道歉,请求以“黥首刖足”刑罚换一条命,以求完成“汉史”的创作,士大夫也对其多有同情,纷纷替其求情,但王允坚决不听。太尉马日磾闻讯,也连忙找到王允求情,称蔡邕乃旷世奇才,理应让他完成创作,何况蔡邕一直忠诚孝顺,获罪没有缘由,若是杀了他,恐会丧失人心,结果仍被王允所拒。不久,蔡邕死于狱中。

蔡邕之死,直接让王允大失人心,尤其是那些曾经依附于董卓之人,虽然此前已经被赦免,但眼见蔡邕这样的名士大儒,仅仅因为替董卓叹息一声就被杀,怎能不惶恐。

要知道,王允性格本就刚直,当初只是郡吏时,就敢当面顶撞太守王球,担任郡主簿后,又多次封还太守刘伟的命令,直到董卓掌权以后,王允为了保全大臣和维护汉室,这才委曲求全,如今董卓已死,而王允又凭借诸董之功执掌朝政,他又岂肯轻易妥协。

于是,王允每次召集群臣,都是“每乏温润之色,杖正持重,不循权宜之计”,就连同为诛董功臣的吕布,王允都不愿意折节待之,反而十分轻视,只“以剑客遇之”,这让吕布心中十分不平。

得知蔡邕被杀,凉州军更是人心惶惶,大家都在传言,“丁彦思、蔡邕这些人只因与董公亲厚,尚且牵连被杀,今既不赦免我们,又要解除我们兵权。若是我们丧失兵权,明日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李傕郭汜反攻长安,吕布败逃王允被杀

朝廷诛杀凉州军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李傕、郭汜、徐荣等人听闻后惊恐万分,苦无良策的他们只好上书朝廷请求赦免,结果再度遭到王允拒绝,而王允给出的理由则是,此前诛杀董卓时已经大赦过了,“一年之内不二赦”。

李傕、郭汜等人本来只是中层军官,如今上层将领全死了,而朝廷又不赦免自己等人,几人地位太低、兵力太少,又没有主事之人,根本升不起任何反叛之心,无所归依的他们,于是决定听从朝廷命令,就地解散部队逃归家乡。

听闻几人要解散军队归家,在李傕麾下效力的贾诩立即出言反驳道,“听说朝廷要将凉州人赶尽杀绝,如果诸位弃军单行,只用一个亭长就能抓捕你们了。不如率军西进攻打长安,为董公报仇。事情如果成功,则奉国家以正天下;如果失败,再走也不迟。”

李傕等人认为贾诩所言有理,于是将陕县的将士们校聚集起来说道,“朝廷不肯赦免,我们必然要被处死,那还不如与他们拼死一战。如果攻下长安,便可得到天下;若是不成,则抢夺三辅的妇女财物,然后返回故乡做贼,起码还能多活几年。”

听闻此言,部下们纷纷响应,李傕、郭汜、张济等人于是结盟,率领麾下数千人,以“打进长安,替董公报仇”为口号,日夜兼程赶往长安,又派人散布消息,说王允、吕布等并州人先前杀死董公,如今又要屠尽我们凉州人。在李傕等人的煽动下,原本那些已经逃走,或者驻扎在各地的凉州军,纷纷加入反攻长安的队伍。

李傕郭汜整合凉州军杀奔长安的消息传到长安后,王允派胡轸、杨定前去劝解。在王允看来,胡轸、杨定原本就是董卓旧部,与李傕等人熟络,派他们前去应当稳妥,问题是如今长安盛传王允要屠尽凉州人,这两人作为董卓旧部岂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他们又怎会替王允尽心办事,最终两人只是招揽了一部分凉州散兵,便返回了长安。

由于王允的奇葩操作,长安周边的凉州兵已是人心浮动,只是由于无人带头而无所依从罢了,如今李傕等人打出“为董公复仇”的旗号,这些人于是纷纷投入李傕等人麾下,这让李傕、郭汜等人实力迅速膨胀。

王允见叛军势力越来越大,这才不得不出兵平叛,而他派出的却是禁军将领徐荣和凉州将领胡轸,结果可想而知,最终徐荣战死,胡轸投降,非但没能平叛,反而使叛军声威大震。

李傕、郭汜等人率军抵达长安时,麾下兵马已达十万之众,又有董卓旧部樊稠、李蒙、王方等人率兵赶来会合,于是叛军开始重兵围攻长安。面对如此情形,纵使是吕布也不敢托大,只能据城而守。

面对叛军围城,长安城中上至公卿,下至百姓,一时间人心惶惶,吕布为了提振士气,于是主动率兵出城,对郭汜说,“且让兵马退后,你我二人只身交战来决定胜负。”于是,长安城北门外便出现了罕见的“斗将”,最终吕布以矛刺中郭汜,郭汜被部下救回,双方各自罢兵。

李傕等围攻长安八日,然而在吕布的严密部署下,始终难有进展。却不想关键时刻再生变故,六月一日,长安城中蜀兵反叛,打开城门,李傕等人这才得以攻入长安。吕布眼见大势已去,只能率领张辽、高顺等数百亲信逃走,还没忘记将董卓的头颅带上。

王允掌权以来虽对吕布多有轻视,但吕布逃走之际却并未忘记这位昔日盟友,要其跟随自己一同逃走,王允拒绝道,“蒙社稷之灵,安定国家,这是我的夙愿,如果这个愿望不能达成,我宁愿以死报效朝廷。皇帝年幼,只能依靠我们辅佐,如今国家受难,若是丢下皇帝逃命,我实在不忍心。请你出城后多鼓励关东豪杰,勤以国家为念。”

吕布逃走后,朝廷军队节节败退,李傕等人迅速控制长安,王允被捕。李傕有心杀死王允,又担心左冯翊宋翼、右扶风王宏会反叛,于是征召两人入朝,王宏劝说宋翼起兵,但宋翼没有同意,独木难支的王宏只好与宋翼返回长安,随之被下狱问罪。最终,王宏死于狱中,王允和黄琬、宋翼等人于六月七日被处死,王允更是惨遭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