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这玩意儿,有时比电视剧还狗血。今天咱们聊个有意思的话题——北宋那些士大夫们,在评价历史人物时,怎么玩出了精分的双标现场。
话说当年,欧阳修老先生在《新五代史》里把冯道骂得狗血淋头,什么“不知廉耻”“无君无父”,帽子一顶接一顶。可奇怪的是,同样历经数朝、服务多主的赵弘殷——也就是宋太祖赵匡胤的亲爹——却连半句批评都没捞着。这操作,着实让人忍不住想问:文人风骨,遇到皇室祖宗就自动隐身了?
一、两个“官场不倒翁”,一样的配方不一样的味道先说说冯道。这位老兄可不简单,历经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个朝代,侍奉过十个皇帝,当了二十多年宰相,在乱世中能这么稳,简直是职场生存大师。
再看赵弘殷,这位大宋宣祖的简历也很精彩:天成初年(926年)在后唐军中效力,跟着征讨王都立功;后晋时继续当他的将领;后汉时也没闲着;到了后周,更是混得风生水起,儿子赵匡胤都开始崭露头角了。
这两位的人生轨迹,简直就是复制粘贴——都是乱世里的生存高手,都是职场老油条,都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可奇怪的是,在后世的评价里,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一个却安然躺在皇家祖庙里吃冷猪肉。
二、欧阳修的“选择性愤怒”欧阳修骂冯道,那叫一个狠。
在《新五代史》里,他写道:“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道之为相,历五朝、八姓,若逆旅之视过客,朝为仇敌,暮为君臣,易面变辞,曾无愧怍。”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冯道这么没节操,朝秦暮楚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可翻开欧阳修参与编修的《新五代史》,再看看后来元朝人编的《宋史》,对赵弘殷的评价却是另一番光景。
《宋史·太祖本纪》开篇就夸赵弘殷“少骁勇,善骑射”,至于他服务多个朝代的事?轻描淡写一句“历事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就带过去了,连个转折词都舍不得用。

这差别待遇,简直像同一个老师批改两个学生作文,一个用红笔满篇划叉,另一个却画满了小红花。
三、文人的膝盖,遇到皇权就自动弯曲为什么会有这种双标?说白了,就是文人的那点小心思。
冯道是什么人?前朝旧臣,无权无势,骂他既安全又能彰显自己的气节,骂得越狠,越显得自己忠君爱国,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赵弘殷是什么人?当朝开国皇帝亲爹,大宋宣祖,皇家祖庙里排位靠前的人物。骂他?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嘛!

北宋士大夫们精明着呢。他们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人能骂,什么人得捧。在皇权面前,所谓的“文人风骨”往往要打个折扣。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那个时代的潜规则。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评价冯道时,虽然比欧阳修客气点,但也没少批评。可你见他批评过赵弘殷半句?没有。不仅没有,整个北宋的文人士大夫,对这位大宋宣祖都是清一色的赞美或沉默。
四、历史评价的“潜规则”:成王败寇的终极体现这种现象背后,其实是历史书写的一个潜规则: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评价标准也往往由当权者制定。
赵匡胤建立宋朝后,追封父亲为宣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赵弘殷不再仅仅是一个历事多朝的将领,而是“圣朝始祖”。在这个身份面前,他以前的服务多主经历,不仅不是污点,反而成了“天命所归”的证明——看啊,连后唐、后晋、后汉、后周都要用他,这不正说明老赵家有帝王之相吗?

冯道就没这好命了。他服务的朝代全灭了,没有子孙当皇帝,没人给他“洗白”。于是,他的灵活变通成了“无耻”,他的务实生存成了“无节”。这就像现在的网络舆论,有后台的能被洗成白莲花,没后台的只能被黑成碳。
更讽刺的是,北宋那些批评冯道的文人,自己也没几个是“从一而终”的。他们中的很多人,祖上也是历事多朝,或者在宋朝建立后迅速转向效忠新朝。但这不妨碍他们站在道德高地上批评前人——反正死人不会反驳。
结语: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读史读到这种地方,总让人忍不住发笑。那些正襟危坐的士大夫,那些义正辞严的批评,剥开外衣一看,里面藏着的不过是趋炎附势、看人下菜碟的精明。
赵弘殷和冯道,就像是历史这面镜子照出的两个影像:一个因为儿子成功了,所有的“黑历史”都被美化成“天命所归”;另一个因为没留下强大的子孙,同样的行为就成了“不知廉耻”。

只是不知道,如果冯道地下有知,看到这差别待遇,会不会气得跳脚:“同样是服务多朝,凭什么他赵弘殷就能进太庙吃冷猪肉,我就要被骂千年?就因为他儿子会陈桥兵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