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岛被屠，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为首的男人双目猩红，“要么你死，要么把欢儿还来。”

这一切皆因数日前的一场交易，那女子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我是蓬莱岛仙人，只要等价交换，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我如他所愿，复活林欢。但对代价只字不提。

1

蓬莱岛闯入一群士兵，手握利刃，来势汹汹。

我那刚学会走路小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摇摇晃晃走上前询问。

“你......你们是谁呀？”

回应她的只有海浪声。

小妹一脸懵懂，把手中热腾的烤红薯递上，傻傻地笑，“大哥哥，给——”

话还没有讲完，只见寒光一闪，鲜血四溅，就这么被抹了脖子。

小身子向后倒，脸蛋苍白，眼睛无神看向天空。

“你们干什么！”爹娘跑着赶去，捞起没了气息的妹妹，施法救回。

可有人等不及，为首的那个人，一声令下，大批士兵蜂拥而上，大片大片的血染红了蓬莱。

传闻海上有一岛，名“蓬莱”，岛上有仙人，可助人实现任何愿望。

传闻与事实有所出入，我们确为仙人，长生不死，但我们仙术并非无所不能，无法伤人、替人实现愿望的同时，那人还要付出相应代价。

数日前，一名女子找到这，她神色凄苦，经历海上重重波折，身体被泡得发肿。

小妹那时候刚学会说话，手里揣着个红薯，被我抱在怀里。

“饿......”女子盯着红薯吞咽口水。

小妹把红薯给她，吃饱后，那女子朝我不停磕头，问我是不是仙人，能不能替她救相公。

告知她代价后，她仍要救，额头磕出个血窟窿了。

看她可怜，答应了她。

“把欢儿还来，不然杀了你！”男子恶狠狠地说。

如愿，我复活了林欢。

两人相拥而泣，旁若无人地接吻，笑得好生灿烂。

这岛血流成河，横尸遍野，临死前的惨叫犹如在耳。

“欢儿，还好我看到你的留信，不然我们就无法相守了。”

原来，林欢一早就知道。

2

两人亲密完，林欢脸颊泛着红晕依偎在男子怀里，“景之，复活我要付出相应代价，你付出什么了？”

裴景之眉毛拧起，“这一地的人，难道还不够？”林欢惊呼，好像才注意到周围凄惨的景况。她用帕子捂住嘴，拼命往裴景之怀里钻。

“若是不够，再加上她。用她们的命换你。”

林欢匆匆拦下，面露悲悯，“留下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来我身边当大丫鬟吧。”

“这荒岛有什么好，我带你去京城王府，每月给你月银，待到合适时机给你寻个马夫嫁了，也免得你孤身一人。”

“你还是那么心善。”裴景之一脸宠溺。

她好像忘了，谁让我孤身一人，我本有家人姊妹。

指甲陷入肌肤，唇齿间血腥蔓延，想实现愿望当然要自己付出代价，拉上无辜的人作代价有何用！

我没有告知复活林欢的代价，我要亲眼看见那天。我随他们进了京。

进府第一日，林欢便让我在其位，谋其职。身为大丫鬟，要事事以她为先，听她指令。

她要成为京城最漂亮的女人。

林欢不知从哪里弄来几个年轻貌美的丫鬟，把她们堵住嘴，捆到柴房。

“翠儿，她们在街上遇到贼人行不轨之事，因此告上衙门。可为什么贼人找她不找别人？”林欢给我赐名翠儿，说主子给赐名是天大的福气。

“还不是她们自己行为不检点！若是样貌变了，她们就少了些底气，就没这污秽事。衙门也减轻负担。”

林欢提议以她们毁容为代价，换取自己的美貌。

3

看着瑟瑟发抖的众人，我只觉得林欢心如蛇蝎，当初她求我时，我竟还觉得她单纯可怜。

“林欢！这不行。”

一记鞭子抽在了我背上，暗卫现身，“没规矩的东西，要叫主子！这是王府，还当是你那穷乡僻壤的孤岛呢？”

林欢看我如此不尊重，神情有些受伤。

很快暗卫递上一个黑色瓷罐，打开。

“我好心替你家人收尸，你竟连这忙都不帮。”

是了，当初走的时候林欢觉得血腥味恶心，拉着我迅速离岛，我连家人尸体都尚未处理。

本应入土为安，她竟焚烧殆尽，还拿着他们远离故土。

暗卫见我没动静，身形一动就要把骨灰撒在门外的狗食里。

寒意蔓延全身，好好好，我帮你，帮你早点死。

“林……”又一鞭子打下。

“主子……”膝盖一痛，我扑通跪在地上。

“说话前要行礼。”暗卫站得笔挺神情不屑。

“主子，我现在就给你换。”

话音刚落，就有人拿着尖刀去刮花姑娘们的脸。

我上前阻止，表示她们的脸会随着我的施法逐渐变样。

很快林欢像蜕皮般皮肤变得白皙剔透，容貌越发清丽脱俗。我又做了个障眼法点到姑娘们脸上。

暗卫手举铜镜，林欢双手抚上自己的脸似乎不敢相信。

良久，她把目光移向那群可怜的人，“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以后就会明白的。”

当天夜里，林欢院子传来尖叫。

沐浴时，林欢发现脖子以下的皮肤均衰老得不成样子，宛如冬日的枯树皮，上面还有着斑点。

“啊！出去……全都出去！”

房间能砸的都被砸了，她用被子裹住全身只露个脑袋。

看见我进入房子，向我冲来。

一双手撕扯着我的头发，嘴里咒骂着我，“我待你那样好，要不是我你就死了！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欢儿，你怎么了？”裴景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林欢如惊弓之鸟，重新裹上被子跑到角落。

又想起什么一样，跌跌撞撞跑来，神情和初见时何其相似，“仙人，我怎么了？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哭得梨花带泪，好惹人怜爱。

4

裴景之进门时，林欢已然恢复，脸蛋身姿更甚从前。

“欢儿，你......”裴景之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二人如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云雨后，裴景之紧拥着美人眼中情欲未消“欢儿，阿姐让翠儿明日去她府中，我给你重新找个大丫鬟。”

“什么！”

“怎么了，阿姐只是借用一番，你可是不愿？”

使肌肤新生的仙术必须三日施展一次，一旦断了，再无可能新生。

“我……”

未曾说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春宵苦短，你还不曾为我诞下孩子。”

紧接着又是一阵翻云覆雨。

不会有孩子的，想变漂亮，就以子嗣为代价。

男子三妻四妾，正妻都以子嗣巩固家中地位，若丈夫实在淫荡，还会亲手送上自己培养的女人。只要不留下孩子，一切好说。

我看那开得正好的月季用力折下，不知到时你还能不能这么开怀。

次日，我来到长公主府。

这里比裴府要肃穆得多，连下人都身带武功。

长公主满头珠翠，衣着华贵，狭长的丹凤眼看人带有凌厉之色。

“参加长公主。”

“世上当真有如此好事？那孤要长命百岁。”长公主唇角勾起淡淡笑意，饶有兴致看着我。

我应下，告知她要想活得长就让身边人活得短，特别是至亲之人。

刹那间，两柄剑横在我脖子上割出血痕。

“你真当孤不知，实现愿望需自己付出代价？”

5

心猛地一跳，她怎么知道！

我想要施展仙术，却发现周围有禁制，我在这如同凡人。

蓬莱岛的惨象在眼前浮现，该死的人还没死，我还没有看见他们的下场。我不想死。

我的脸被长公主狠狠掐住，蔻丹染过的指甲深陷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