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十五年的小橘猫最近肠胃不是很好。
我在网上挑了一点营养猫粮，刚准备付款，却被未来婆婆嘲讽。
“这猫活不了多久，你买这么贵的不是浪费钱？不如把钱省下来当伙食费。”
我瞬间无语。
“阿姨，就是因为它时间不多了，才更要让它吃点好的。”
爸妈走的早，小橘于我而言就是相伴的家人。
再说，我用自己的工资养猫，碍着谁了？
婆婆狠狠踢了小橘一脚。
见它哼唧了几声，突然笑了。
“行，算他命大！”
“以后这畜生我来喂，你安心养胎。”
我摸着肚子里两周的孩子，也笑了……
……
为了不跟婆婆吵架，我抱着小橘出门散步。
回来的时候，想给小橘喂点猫粮，结果柜子里空空如也。
“阿姨，我放柜子里的猫粮呢？”
婆婆王桂英端着个猫盆出来。
“带猫子回来啦？快！我都弄好了，让它趁热吃。”
她把碗往地上一放。
我低头一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不是昨天吃剩的辣子鱼烫饭，上面还漂着几块油腻小炒肉。
别说小橘这种肠胃脆弱的老猫，就是健康的成年猫也受不了这种重油重盐的东西。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阿姨，不用麻烦了，它吃猫粮就好。”
“上次医生还嘱咐我，要给小橘吃点好消化的猫粮。”
婆婆用筷子在食盆里搅合了几下。
“你看看，我特意把饭煮得软乎乎的，绝对好消化！”
“阿姨，真的不用了。”
王桂英重重的把碗一放，脸沉得比锅底还黑。
“医生那是想赚你的钱！这种米饭我煮得软乎乎的，以前村里的猫吃一辈子剩饭也没见死，就你的畜生金贵？”
她见我依旧无动于衷，不耐烦地踢了踢地上的碗。
“费了我半天煤气。”
我看着地上的剩饭，心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阿姨，这种生活习惯不适合现在的宠物，小橘刚做了手术，不能闹着玩。”
王桂英翻了个大白眼，手在围裙上使劲搓。
“要我说，这么老的猫就不该养。”
“你懂什么？猫临死前都要找个没人的角落，你要真爱它，趁早放生，让它死在野地里才是它的造化。”
我简直气笑了。
这种陈腐的偏见，竟然能从她嘴里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跟她争辩。
“阿姨，把猫粮给我吧，小橘要定时吃东西，现在已经晚了半小时了，再不吃对胃不好。”
“行行行，这就给你拿，真是祖宗。”
她嘟囔着走进阳台死角，继续说她那套省钱理论。
“你这破猫拉肚子花了五千，骨折花了三万，每年保险三千……全是冤枉钱！”
“这钱攒着干点什么不好？以后咱们饭桌上多两道菜，不比喂个畜生实惠？”
我气得闭上眼睛。
我理解她从穷日子过来的，节约也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可这是我的工资，是我自己的钱。
怎么花，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
2
小橘是我唯一的家人。
她是爸妈下葬那天出现的。
我坚信，小橘就是我爸妈派来陪我的。
别说三万，就是三十万，只要能让它多陪我一天，我都愿意。
王桂英拖出一个大蛇皮袋，手里拎着一个半满的猫粮袋，哗啦啦倒了一些在小橘的碗里。
“拿去，省着点喂，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
我看着那个包装袋，心里咯噔一下。
我买的猫粮是小包装营养口粮。
小橘饿坏了，埋头就要吃。
“等等！”
我捂着小橘的嘴，蹲下身，捻起几粒猫粮。
指尖传来一阵粗糙坚硬的触感。
我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这是哪里来的猫粮？里面全是石子，这怎么能吃？我之前给小橘买的那袋呢？”
“嚷嚷什么？不都是猫粮吗？”
王桂英一脸得意。
“我跟楼下老李头换的，你那一小袋能换这种三大袋呢！”
“我算过了，他家这粮实沉，里面的谷壳还顶饱。”
“多划算啊，我这不都是为了咱们家省钱？”
我气得发抖，直接吼出来。
“你管这叫划算？天底下哪有这种便宜给你占？”
“这里面全是土和石子，能吃吗？”
“还有我不差钱，以后别给我省了行吗？”
她声音也大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占理。
“我哪知道啊！”
“再说了，这不也能吃吗？你把石子挑出来不就行了？”
她梗着脖子，嗓门比我还大。
“你肚里还有个小的呢，以后吃喝拉撒不花钱？”
“你这孩子，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们年轻人不懂事，我不能跟着你们一起胡闹！”
小橘饿得叫唤，我心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现在给我换回来！！”
王桂英没见过我发这么大的火。
“行行行，我换，我换回来还不行吗？”
“你小心肚子里的孩子，一个个真是祖宗！”
她嘟嘟囔囔地给那个王姐打电话，对方大概也心虚。
同意换回来，但只肯换一半。
王桂英看我脸色铁青，没敢多说，答应了。
半小时后，熟悉的包装袋终于回来了。
在我检查了猫粮没问题后，赶紧给小橘弄了一碗。
看着小橘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王桂英在旁边看着，那张嘴又没闲着。
“一个月才挣几个钱，就敢这么糟蹋。”
我冷冷回了一句。
“那是我自己的钱。”
她嗤笑一声，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的钱？你跟我儿子出去吃饭、看电影，哪次不是刷他的卡？”
“你可真会算计，自己的钱一分不动，全留着喂猫，我儿子的钱就可劲儿花！”
她越说越激动。
“你要是把钱花自己身上，吃了喝了，我也就认了。”
“结果呢？全给了一个畜生！”
我终于明白了。
她一口一个畜生，哪里是针对小橘。
明明就是对我不满。
觉得我花他儿子钱了。
我被她颠倒黑白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我现在的月薪比你儿子的五倍还要多。”
“你上个月牙疼，去看私立牙医，花了我八千。”
“上上个月你说腰不好，买那个什么进口按摩椅，又是一万二。”
“这些钱，哪样不比猫花的多？”
“但这期间，你给过一分钱吗？”
3
王桂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我是你未来的亲妈！我还能不如一个畜生？”
“你要这么比，我也没办法。”
我看着她，眼神里都透着寒意。
“阿姨，既然你住在我家，那咱们就把话说开。”
“咱们好好相处，谁也别管谁。”
“我的猫，我自己养。我的钱，我自己花。”
“至于你儿子李哲，就算他把工资卡上交给我，那也是天经地义，因为我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
王桂英立刻顺着台阶下来。
“怎么都听你的，怀孕别动气就好。”
她心里清楚的很，自己吃我的喝我的。
要是真闹到撕破脸的程度，她自己到哪里去找这种长期饭票。
那次大吵之后，王桂英确实消停了好几天。
她不再管小橘的吃喝，也不再我耳边念叨那些省钱经。
我们之间仿佛有了一道无形的墙，相安无事，互不打扰。
我知道她只是节俭过头，爱占小便宜，但只要不触及我的底线，我们还是能和平共处的。
小橘的状态也一天天好了起来。
开始在屋里蹦蹦跳跳，偶尔还会对着窗外的麻雀哈气。
公司有个紧急项目，必须去邻省待三天。
我有些不放心。
王桂英看出了我的顾虑，拍着胸脯向我保证。
“你就放心去吧！小橘我肯定给你照顾得好好的。”
她态度很诚恳。
我想，经过上次的教训，她应该不会再乱来了。
临走前，我反复叮嘱王桂英。
“猫粮在左边柜子，每天早上八点和晚上六点喂，水要换纯净水。”
出差第一天，晚上八点，王桂英准时发了视频过来。
视频里，小橘正低头吃着我买的那款猫粮，分量控制得刚好。
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就在视频挂断前的最后一秒，我瞥见阳台那扇推拉窗是敞开的。
“阿姨，阳台窗户怎么没关？这可是二十八楼。”
王桂英满不在乎。
“哦，我开着透透气，屋里味儿太大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您快把窗户关上！猫好奇心重，万一跳下去就完了！”
“知道了知道了，保证给你伺候好猫祖宗。”
看到窗户被关上后，我才放心下来。
可那种不祥的预感，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正好这时候，刷到朋友圈里李兽医生图片。
【小猫高空坠楼，养毛孩子的家长一定注意家里要封阳台。】
画面里小猫品种、花色，甚至那个微微耷拉的耳朵……
那一瞬间，我的呼吸仿佛停滞了。
恐慌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我疯狂地给王桂英打电话。
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我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窖。
最后，我不得不打给在异地工作的未婚夫。
“让你妈接电话！赶紧看一眼小橘，快点！”
我对着手机嘶吼，引得旁边的人纷纷侧目。
未婚夫估计也被我吓懵了，赶紧联系他妈。
“媳妇你别急，我马上联系我妈！”
五分钟后，他发来一个共享视频。
画面里，我家客厅亮着灯，小橘正在追逐一个乒乓球，看起来活蹦乱跳。
“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
未婚夫在电话里无奈地叹气。
“你就是孕期焦虑，太敏感了。我妈那人虽然节俭点，但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
我看着视频里活泼的小橘，心跳慢慢平复。
也许，真是我太敏感了。
可是，阳台的窗户……
第二天还是请了假回家。
“王总，我家里确实有急事，剩下的会议我线上参加。”
我就定了最早的一班动车。
一路归心似箭。
当我终于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的那一刻，迎接我的，是一室死寂。
客厅里空荡荡的。
猫碗，猫抓板，猫砂盆，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唯独没有那只橘色的小身影。
我冲向阳台。
那扇本该紧闭的窗户，此刻正大敞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