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間收藏圈子裏,一直流傳著這樣一種說法:出土的古代器物自帶所謂“陰氣”,年代越是久遠,這種影響就越重,不少愛好者因此心存顧慮,不願將古舊藝術品安置於家中。其實這是一種流傳較廣的民俗化誤解。
古代遺存的藝術品,是先人物質文明與審美智慧留存至今的實物載體。古代精美器物的來源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部分出自古代墓葬,屬於古人的隨葬器物;另一部分則來自窖藏,或是代代相傳的傳世之物。即便是古代墓葬當中出土的器物,其中很多本身就是墓主人生前日常使用、賞玩的日用文玩。這些器物曾陪伴古代的貴族與士大夫階層,見證過古人的生活起居、宴飲雅集,承載著那一時代的工藝審美與生活意趣,不能簡單以墓葬環境,就片面定義器物本身。
窖藏器物同樣有其時代背景。在動盪的歲月之中,舊時富庶之家迫於戰亂,不得已將珍視的珍寶埋藏地下,以待日後時局安穩之時重新取出。無論是隨葬還是窖藏,這些器物能夠跨越千百年時光,歷經戰火、洪水、地質變遷,躲過無數天災人禍而完好保存至今,本身就是一件十分難得的事情。歷經歲月洗禮之後留存下來,恰恰印證了它作為文明物證的頑強生命力。
一件古物,凝結著彼時工匠的心血與巧思。每一件精品,都出自當時技藝精湛的匠人之手。器物之上,沉澱的是那一時代的審美取向、工藝水準與人文精神。當我們靜心欣賞一件古瓷、一尊古玉的時候,其實就是跨越時空,與古代的匠人和曾經的收藏者展開一場精神層面的對話。收藏的意義,首先在於學習,透過器物去讀懂歷史,感受古人的審美,從古代的文化遺存當中汲取精神滋養。
傳統文化當中的陰陽觀念,本質上討論的是平衡與調和。世間萬事萬物講求陰陽相濟,人居環境同樣如此。現代社會節奏飛快,很多人長期處在浮躁焦慮的狀態之中。而古物沉靜古樸的氣質,恰好可以幫助我們平復內心的躁動。當然,我們應當理性看待傳統文化之中的陰陽思想,切忌把它演化為玄學化的吉凶之說。器物本身並不具備決定家庭禍福的神秘力量;但是收藏者的心態,卻可以深刻影響自己的生活。
對待文物古物,首先應當懷有敬畏之心。敬畏,並不是迷信,而是敬畏歷史,敬畏古代匠人的勞動,敬畏歷經劫難留存下來的文化遺存。用心去品鑒、妥善保管與養護古物,在欣賞的過程當中研習歷史,陶冶性情,這才是當代收藏真正的要義。反觀,如果出於無知肆意損毀古代遺存,隨意破壞文物,則是對歷史文化的漠視與傷害,也是現代社會所不宣導的行為。
當下收藏市場日漸火熱,但是真正讀懂收藏文化的人其實並不多。市面上不乏各種似是而非的言論,也充斥著不少嘩眾取寵的說法。作為藝術品行業從業者,高古軒國際拍賣始終宣導理性收藏。收藏不應當寄託於器物帶來好運的幻想,而應當立足於文化認知。古物帶給我們最珍貴的饋贈,是來自千百年之前的歷史資訊與審美滋養。
以平和、敬畏之心與古物相伴,在鑒賞之中學習歷史,涵養內心,這才是古物收藏帶給當代藏家最大的價值。
(注:本文為行業科普隨筆,僅代表文化探討,不構成收藏指導與投資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