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央纪委空降南江省副省长,还分管退役军人和地方志后,所有人都以为我失势了。
实则,我是为了掩人耳目,调查800万退役军人优抚资金的去向。
从退役军人优抚资金的模糊账目,到能源集团改制的缺失记录,每一个看似巧合的“疏忽”,都是对手精心设计的局。
我装作不懂行,任由他们在我面前表演,殊不知,我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已经连接上了中央纪委的专线。
2023年9月,我接到了省委组织部的电话,让我去省委大院一趟。
我叫刘景明,在此之前,是中央纪委某纪检监察室的副主任,扎根反腐一线八年,办过不少震动行业的大案。
去省委的路上,我大概猜到了几分用意。
南江省这两年不太平,能源系统接连有干部落马,传闻背后牵扯出一张庞大的利益网,甚至涉及省级层面的官员,中央纪委早已暗中关注,只是缺少一个能深入核心、不被察觉的突破口。

接待我的是省委书记周建邦,旁边坐着中央纪委派驻南江省的纪检监察组组长李建军。
没有多余的寒暄,周书记直接切入正题。
“景明同志,经中央和省委研究决定,任命你为南江省副省长,分管退役军人事务、地方志和民族宗教工作。”
我心里一动,这三个领域,在省级政府的分管工作里,属于典型的“冷门类”,权力不集中,也不涉及核心的经济、城建领域,看似清闲,实则是最好的伪装。
李组长接过话,语气严肃:“景明,你的核心任务,不是做好分管工作,而是暗中调查南江省能源集团及其关联官员的违纪违法问题。”
“南江能源集团是省属国企,董事长张诚在南江深耕二十年,关系网错综复杂,之前几起落马案件,都因为证据不足,没能触及核心。”
“我们了解到,张诚不仅涉嫌挪用国有资产、利益输送,还牵扯到退役军人优抚资金的挪用,甚至联合地方志部门的相关人员,篡改档案、美化自身政绩,掩盖早年的违规操作。”
周书记补充道:“之所以任命你为副省长,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合理的身份,方便你接触各个部门,查阅相关资料。你的纪检身份,除了我和李组长,再无第三人知晓。”
“对外,你的履历会显示,因工作调整,从中央纪委平调至南江省任副省长,分管冷门领域,属于‘明升暗降’,目的就是让张诚等人放松警惕。”
我点头:“请书记和李组长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还有一点,务必注意保密。”李组长强调,“尤其是对你的家人,绝对不能透露半个字。”
“张诚心狠手辣,一旦察觉到你的真实目的,不仅你自身安全受威胁,你的家人也会被牵连。”
“一个‘失势’‘清闲’的副省长,才不会被他们当成目标,这是对你和家人最好的保护。”
我心里一沉。
我和妻子赵岚结婚二十年,她是云州市第一中学的语文老师,性格温和却坚韧,儿子刘浩正在读大学,一家人的生活平淡而安稳。
我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我要顶着“副省长”的头衔,做一个深潜的猎手,还要对着最亲近的人,编织一个巨大的谎言。
谈话结束后,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省委大院的停车场坐了很久。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妻子发来的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晚饭做了我爱吃的糖醋排骨。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回复,只是收起手机,发动了车子。
回到家时,晚饭已经摆上桌,赵岚正坐在餐桌旁等我,没有追问我去了哪里,只是起身给我盛了一碗饭。
“有个工作调整,我被调到南江省任副省长。”我放下公文包,语气尽量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赵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给我夹菜:“挺好的,级别上去了,就是以后要经常在南江,不能经常回家了。”
“分管的工作比较清闲,退役军人事务、地方志这些,没什么压力,也不用经常加班。”我避开她的目光,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知道,她肯定能察觉到不对劲。
我在中央纪委的工作,虽然涉密,但她也知道我一直做的是反腐相关的事,突然平调至地方任副省长,还分管这些冷门领域,任谁都会起疑心。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也好,你这几年在中央,天天熬夜办案,也该清闲一点,养养身体。”
“以后去了南江,自己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老想着工作。”
我“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一顿饭,我们说得很少,大多时候都是沉默。
赵岚收拾碗筷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欠她一个真相,却不能说。
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她远离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哪怕她会误会我,哪怕她会觉得我被“边缘化”。

晚上躺在床上,赵岚背对着我,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梳理着李组长给我的资料。
南江能源集团,成立于2003年,注册资本50亿元,主营煤炭、电力、新能源等业务,是南江省的支柱企业。
董事长张诚,今年58岁,从基层技术员做起,一步步爬到董事长的位置,据说和南江省分管能源的副省长周明远关系密切。
近年来,南江能源集团多次被举报,涉及违规招投标、挪用国有资产、向官员输送利益等问题,但每次都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更关键的是,有线索显示,张诚利用退役军人事务系统的漏洞,虚列优抚对象名单,虚报补贴金额,将800余万元退役军人优抚资金挪用到自己的关联企业,用于购置房产和奢侈品。
同时,他还联合南江省地方志办公室的主任王怀安,篡改地方志档案,美化自己的政绩,删除早年违规改制的相关记录,甚至给一些涉案官员的亲属“添加”功劳,掩盖利益输送的痕迹。
这些线索,都只是冰山一角。
我知道,这场仗不好打。
张诚等人经营多年,关系网遍布南江省的各个部门,稍有不慎,不仅任务失败,我自己也会万劫不复。
但我没有退路。
这不仅是中央和省委交给我的任务,更是对那些被侵害利益的群众、被挪用“救命钱”的退役军人的交代。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行李,准备前往南江省省会云州市赴任。
赵岚早早起来给我做了早饭,把我的行李检查了一遍,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
“我走之后,你照顾好自己和儿子,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抱住她,声音有些沙哑。
“放心吧,我知道。”她拍了拍我的后背,“你在那边,别受委屈,要是实在不顺心,就回来。”
我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家门。
车子驶离小区,我拿出手机,给李组长发了一条消息:已出发前往云州,一切顺利。
很快,李组长回复:到达后,会有人和你对接,安全第一,切记保密。
三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云州市区。
云州市是南江省的省会,经济发达,高楼林立,但在这份繁华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按照约定,我没有直接去省政府报到,而是开车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茶楼。
包厢里,坐着两个年轻人,出示了中央纪委的工作证,他们是李组长安排给我的助手,一个叫陈默,负责收集资料、对接线索;一个叫张薇,负责安全保障和通讯加密。
“刘书记,这是您的加密手机和工作手册,里面有南江能源集团和相关人员的初步资料,还有我们已经掌握的部分线索。”陈默把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推到我面前。
“您的办公地点,除了省政府的副省长办公室,我们还在云州市区安排了一个秘密安全屋,里面有独立的网络和加密设备,方便您查阅资料、对接工作。”
“对外,您就是分管退役军人事务、地方志和民族宗教的副省长,日常工作以调研、开会为主,尽量表现得‘清闲’‘低调’,避免引起张诚等人的注意。”张薇补充道。
我打开公文包,里面有加密手机、工作手册、南江能源集团的工商档案、张诚和周明远的履历,还有一些关于退役军人优抚资金挪用的初步线索。
“我知道了。”我把公文包收好,“接下来,我们先从地方志和退役军人事务系统入手,这些是我的分管领域,查阅资料、开展调研,不会引起怀疑。”
“王怀安那边,你们多留意,他作为地方志办公室主任,肯定掌握着张诚篡改档案的关键证据。”
“还有退役军人优抚资金的问题,我们要尽快核实线索,找到张诚挪用资金的直接证据。”
陈默和张薇点点头:“我们已经安排人暗中排查,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我们又商量了一个多小时,确定了初步的工作方案,然后各自离开茶楼。

下午,我前往省政府报到。
省政府的工作人员对我很客气,毕竟是副省长,但看得出来,不少人心里都在嘀咕,觉得我这个副省长,分管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工作,属于“边缘化”的角色。
分管省政府日常工作的常务副省长和我简单谈话,叮嘱我好好开展分管工作,语气里没有太多的重视。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装作一副“安于现状”的样子,表示会认真做好分管工作,不辜负省委省政府的信任。
报到结束后,我回到了省政府安排的宿舍。
宿舍是一套三居室,装修简洁,设施齐全,足够我一个人居住。
我打开加密手机,再次翻看那些资料,脑子里开始梳理线索。
张诚、周明远、王怀安,这三个人是核心人物,他们之间肯定存在利益勾结。
地方志档案的篡改、退役军人优抚资金的挪用、能源集团的违规操作,这些事情之间,必然有内在的联系。
我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一步步撕开这张利益网。
晚上,我给赵岚打了一个电话。
“我已经报到了,一切都好,宿舍很宽敞,你不用担心。”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
“那就好,你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夜。”赵岚的声音很温柔,“儿子今天给我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你在南江工作忙,让他好好读书,别打扰你。”
“替我跟儿子说,好好复习,放假了可以来云州找我。”我的心里一阵愧疚。
“对了,今天我弟弟陈磊给我打电话了。”赵岚顿了顿,“他说听说你调到南江当副省长,想问问你,能不能给他的公司找点项目。”
我心里一紧。
陈磊是赵岚的亲弟弟,前几年下海,开了一家建筑公司,规模不大,主要做一些小型的建筑工程。
以前我在中央纪委工作,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不让他利用我的关系谋利,他也很懂事,很少找我帮忙。
现在我调到南江当副省长,他肯定是动了心思。
更关键的是,南江能源集团最近正在推进一个大型的新能源基地建设项目,涉及不少配套工程,陈磊很可能是想承接其中的一部分。
我知道,张诚等人肯定会关注我的亲属,一旦陈磊和能源集团的项目扯上关系,他们很可能会利用陈磊,来试探我、拉拢我,甚至要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