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内容,先敬编剧。
近期,一位匿名编剧在社交平台发布长文,详细披露了行业内的诸多乱象。从原创剧本遭窃取、免费比稿被白嫖,到创作中被多方裹挟改稿、薪资长期拖欠,甚至因拒绝妥协而面临行业封杀。这些内幕细节迅速引爆舆论,让#内娱编剧谈整顿问题#强势冲上热搜,也让内娱编剧的生存困境再度走进大众视野。
01谁在给内娱编剧挖坑?
可即便如此,每当具体细节被摊开来聊时,依然会刷新外界对这一行业的认知。至少从这次匿名编剧的发声来看,他所遭遇的种种不公并非针对个人,而是内娱编剧群体面临的普遍性、行业性问题,甚至成为直接威胁编剧生存的大坑。

对此,入行三年的上升期编剧朱莉(化名)深有体会。她提到,许多平台往往以“高度认可”为开场,一边表达合作意愿,一边抛出所谓的“试稿”要求,但几乎从不提供试稿费用。更令人警惕的是,一些项目甚至拖到开机才签约,付款周期一再延后,编剧前期的大量投入随时可能“颗粒无收”。在这样的环境中,她只能不断提醒自己和同行提高警惕。
如果说比稿是“筛选”,那么进入正式写作阶段后,迎接编剧的则是创作主权被持续挤压,以及无休止的修改内耗。根据这位匿名编剧的爆料,初稿完成后,往往需要同时满足制片、导演、平台、资方四方意见,而这些意见往往彼此矛盾。在不断的推翻与重写中,一部剧本可能会经历三稿、四稿,甚至“写了四版完全不同的剧本”,最终成品与初稿早已“两模两样”。
“这种情况的确非常普遍。”朱莉直言,“别说小编剧,成熟编剧也会遇到。”

如果说以上种种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最让编剧难以承受的,则是薪资拖欠。这位匿名编剧提到,稿费往往被拆分多笔支付,定金仅占10%,初稿、终稿完成后分别拿到20%和30%,剩余40%则分为杀青费和尾款。这个结算周期极长,长剧从比稿到播出需2-5年,短剧也需半年以上,杀青费和尾款还常常被无故拖延,甚至以“制作费超支”为由拒不支付,滞纳金更是无从谈起。长期被拖欠且维权无门,让每一份付出都变得毫无安全感,而编剧为了保住工作、避免被封杀,大多只能忍气吞声,默默承受这份不公。
02内娱编剧,还有救吗?
去年9月,古二(本名程骏年)曾爆料自己参与《繁花》核心剧本创作却未获合理署名与稿酬,无奈之下曝光王家卫私人录音维权,可在录音引发全民八卦后,却鲜有人关注后续进展,其维权初心被彻底淹没。

在如今的大环境下,编剧的创作空间长期被压缩,权利和劳动价值难以保障,早已不是个体遭遇,而更像是无法被根治的顽疾,渗透在行业的每一个角落。
在美国,编剧工会(WGA)的存在为编剧提供了制度支撑,工会会与资方进行集体谈判,达成“最低基本协议”,明确保障编剧的最低薪酬、署名权、福利分红等核心权益,这种集体议价能力让编剧在面对制片方时拥有了制衡力量。
同时,美国有完善的《版权法》,清晰界定抄袭与合理引用,编剧的版权、署名权以及从大纲到终稿的全部创意成果,都能得到充分法律保护。即便存在比稿制度,也有完善的报酬机制,大幅降低了创意被侵占的风险。在影视项目全过程中,制片方和导演需在尊重原编剧创作意图的前提下调整剧本,就连拍摄现场的改动也需通过协商完成,任何附加劳动都需支付额外报酬。

在朱莉看来,无论是美国还是韩国,本质上都在强调“剧本优先”,而内娱的问题并不在于缺乏好编剧或好创意,而在于创作机制本身。与韩国团队愿意在创意尚处雏形时就给予尝试机会、鼓励原创不同,国内平台更强调风险控制和对标逻辑,习惯于以已有成功案例为参照,甚至在审查边界尚未明确的情况下主动收紧表达空间。
更关键的是,行业对编剧这一工种的认知仍然不足。正如她所说:“这是一个关于故事的艺术,本该由专业的人来完成。”但现实却是多方随意介入、共同改写,进一步消解了创作的专业性与完整性。
那么,内娱编剧,还有救吗?坦白说,挑战很大,且破局之路注定漫长。
至少在目前的创作体系里,编剧的价值不完全取决于能力。大编剧靠名气“挂名”拿项目,小编剧为了一个署名机会甘愿无偿劳动,最终导致整个行业失去了“好不好”的标准,只剩下“你是谁”的阶层逻辑。
值得庆幸的是,大众对原创价值和编剧权益的认知正在觉醒。但光靠制度落实还远远不够,想要让编剧真正走困境,关键在于从根本上扭转行业对编剧的认知,认可他们身为创作者的身份,而不仅仅是执行者。只有将自由还给编剧,实现真正的尊重与信任,编剧才能创作出有灵魂的作品。
因此,我们能做的,唯有理性呼吁与真诚期待。毕竟,剧本是一剧之本,没有好剧本,再精良的制作、再顶级的演员,也难以打造出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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