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驿站老板死了,他爹却揪着我不放:“我儿子就是抽了你的烟才死的!”
我气笑了:“你儿子俩月顺走我四十二条烟,一分钱没给!”
“我没告他抢劫已经仁至义尽,你还有脸让我偿命?”
01
我开快递超市的,背靠几万人的大社区,门口黄金地段。
代收快递是基本盘,捎带着卖点烟酒零食日用品,日子过得还算滋润,细水长流。
直到程刚把店开到我隔壁。
程刚?
那个刚放出来的?听说进去是因为“误杀”。
更恶心的是,他爹程广坤是我们这某通的县区经理。
他仗着这层皮,一句话,把周边所有某通的快递全划拉到他儿子店里了。
这他妈是骑我脖子上拉屎!
我捏着当初签的加盟合同,直接杀到他爹办公室。
“程经理,合同上白纸黑字,这片区的某通,是我的!”
程广坤,油光水滑一个胖子,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嘬了口茶:“小王啊,火气别这么大。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市场需求大,你店里天天排长龙,客户体验不好啊!我这也是为了提高服务质量,方便大家嘛。”
“放屁!”我差点吼出来,“下班高峰,谁家不排队?你真为客户着想,怎么不把快递放小区里面的驿站?非让人跑大门口来拿你儿子的快递?提高服务?我看是给你儿子捞钱铺路!”
他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话别说得这么难听。都是为了工作。”
“行!那你按合同办!要么继续放我店里,要么,把违约金拍这儿,以后你们某通的件,老子不伺候了!”
“违约金?”程广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王,合同期还没到呢。符不符合解约条款,得考察。就算真要赔,也得层层上报,走流程审批。急什么?”
层层上报?审批?全是托词!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对父子,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就是要吃定我们。
和程广坤彻底撕破脸,我转身就联系了这片区另外几家驿站的老板。
人很快聚到我店里,
“太欺负人了!”
“就是,当初加盟费押金一分没少交,说划走就划走?”
“王哥,你说咋办?我们听你的!”
02
我刚要开口,店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是程刚。
他剃着青皮头,脖子上一道狰狞的疤,那双眼睛挨个在我们脸上刮过,最后死死钉在我身上。
“哟,都在呢?”他咧嘴一笑,“正好,省得我一家家去找了。”
他晃悠着走进来,没人敢动。
“听说,有人不欢迎我开店?还想去我爸公司闹?还要投诉?”
他猛地站定在我面前,歪着头看我:“知不知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这店,老子开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他猛地抄起门边一把塑料凳,抡圆了狠狠砸在地上!
“啪嚓!”
塑料碎片和断裂的凳腿飞溅得到处都是。
另一个女老板吓得尖叫着往后缩,撞在货架上,稀里哗啦掉下来一堆小件快递。
程刚看都没看她们,大手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
把我死死摁在身后的铁货架上,后脑勺撞在冰冷的铁架上,“你他妈就是那个挑事的‘事儿妈’?嗯?挺能啊,还学人搞串联?煽风点火?是不是活腻歪了?”
我用尽力气抬起手,指向墙角闪着红光的摄像头。
“监…监控…开着!故意…伤人…累犯…你这辈子…别想出来!”
程刚掐着我脖子的手劲松了些许,但依旧没放开。他冷笑,“还知道报警?行啊你。”
他猛地一推,我踉跄着后退,扶住货架才没摔倒,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别以为报警就万事大吉了,警察能二十四小时护着你?总有照不到你的时候吧?”
报警!必须报警!这他妈就是黑社会!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手已经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程刚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往前一步,逼视着杜洋:“杜老板,听说你儿子成绩不错?明年高考?啧啧,大好前程啊…”
杜洋浑身一颤,面如死灰,“我…我儿子…等他考上…我就回老家了…钱…钱不要了!”
他一走,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一个个垂着头,脚步虚浮地跟了出去,像一群被赶散的鸭子。
最后只剩下李蕾,她没走。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李姐!跟我去派出所!作证!我就不信这天下没王法了!他程刚还能反了天?”
李蕾抬起头,“王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为大家出头,可我男人去年车祸瘫了,家里就指着这小店活命了,那钱就当喂狗了吧。”
“曹!”我积压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狠狠一脚踹在旁边沉重的铁货架上!
行,你们父子狠!但老子也不是泥捏的!
03
派出所的味儿不好闻。
“他动手了!”我指着手机屏幕,声音拔高,“这监控清清楚楚!他掐我脖子!威胁杀我全家!这还不是治安案件?”
“情节是存在,”赵警官慢条斯理地,像是在斟酌词句,“但比较轻微。按程序,我们最多对他进行批评教育。”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印着表格的回执单,刷刷写了几笔,推到我面前,“你先拿着这个,回去吧。回头我们这边有空了,会派人过去找他谈谈,警告一下。”
谈谈?警告一下?
我肺都要气炸了:“赵警官!谈有用吗?警告有用吗?他连我们孩子在哪上学、家里门牌号都摸得一清二楚!这是蓄谋的!他摆明了不怕!等你们‘有空’?等你们去了,黄花菜都凉了!真要出了事,你们负责吗?”
“你这是什么话?现在是法治社会!他程刚还真敢杀人放火不成?他敢动手,我们肯定抓!这点你放心!”
放心?我他妈能放心才怪!
我强压着要爆粗口的冲动,手指重重戳在手机播放键上。程刚那嚣张的声音立刻响起:
“报警?尽管报!随便报!但报之前动动脑子,警察能关老子一辈子吗?啊?!”
“听见没?!”我死死盯着赵警官,“他不怕!他根本不怕你们!这还只是普通纠纷?这他妈就是黑恶势力的苗头!”
他烦躁地挥挥手,“这样,我给你们那片的社区民警打个电话,让他抽空过去一趟,给程刚做做工作,好好‘教育’一下!这总行了吧?”
报警?呵。
从派出所出来快走到店门口时,远远就看见程刚那家“鑫鑫驿站”门口停着警车。
我心头猛地一紧,脚下加快了步子。
走近了,看清了。
是我们这片区的社区民警李祎伟,人挺年轻,正和程刚站在店门口说着话。
程刚背对着我,看不到表情,但肩膀松垮垮的,一只手还夹着烟。
李祎伟面对着我这边,脸上没什么严厉的表情,甚至带着点无奈?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偶尔比划一下,像是在解释什么。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这架势,不像警告,倒像是熟人聊天?
我放轻脚步,想再靠近点听听。
“程刚啊,刚出来,找个正经事做不容易,安生点,别再惹麻烦。人家报警了,我们肯定得来,你爸也不容易,为你操心。大家和气生财嘛,都退一步。”
程刚叼着烟,点着头:“知道知道,李警官,您放心!我懂!保证不给政府添麻烦!回头我就跟我爸说,这事儿算了,不跟他们计较了!”
那语气,轻飘飘的,哪有半点被“警告教育”的样子?
李祎伟走了。
程刚他猛嘬了一口烟,把烟屁股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得粉碎。然后,他朝我这边,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嚣张,还有赤裸裸的挑衅。
报警?警告?我他妈就是个笑话!他们才是一伙的!
我该怎么办?认怂?
像杜洋李蕾他们一样,忍气吞声,打落牙齿和血吞?
把几万块的加盟费押金当成喂了狗?
然后每天提心吊胆,防着程刚这条疯狗不知道什么时候扑上来咬一口?
还是豁出去跟他拼了?
我猛地坐直身体,眼睛死死盯向墙角那个小小的冰柜——那里面除了饮料,最底层,还冻着我老家带来的、过年杀猪时留下的一把剔骨尖刀!
我盯着冰柜,呼吸变得粗重,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关节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
“哐当!哗啦——!”
隔壁程刚的店里,猛地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像是整排沉重的货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倒!紧接着,是某种重物沉闷地砸在地上的声音!
“咚!”
过了几秒,才隐约传来隔壁店里一个女帮工变了调的、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啊——!!!老板!老板你怎么了?!血!好多血!!”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出事了?程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