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艺术家郝锐昌曾于2024年作为徐冰艺术卫星创作驻留项目最早一批受邀艺术家,在中国首颗艺术卫星“SCA-1号”上进行了极具探索性和示范性的太空艺术创作,为后来的创作者打开了交互思路,提供了极具价值的参考范本。
2026年,郝锐昌基于国际空间站、星链Starlink,发起独立的太空艺术项目《反星链计划》,受到徐冰的高度肯定。

郝锐昌、徐冰讨论《反星链计划》,2026
当星链阵列织就成近地轨道的钢铁巨网,当商业资本与技术巨头悄然圈占人类最后的公共空域,星空这一承载着人类终极想象的精神原乡,正逐渐被纳入工业与资本的扩张版图。在这样的时代语境下,当代太空艺术的创作路径悄然分化:一部分沉迷于视觉奇观的渲染,一部分依附于庞大的航天资本与官方项目,而艺术家郝锐昌的《反星链计划》(2026),却以一种近乎决绝的清醒与孤勇,走出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路——它不仅是当代太空艺术中最英勇的作品,更是一场以个体之力对抗系统霸权的精神冲锋。
徐冰对这件作品的评价,精准戳中了其核心价值:“你的大方向是对的!有意思,真的有意思。”这份 “有意思”,绝非泛泛的认可,而是对一种稀缺艺术品格的肯定。在绝大多数太空艺术争相向 “宏大”“高端”靠拢的当下,郝锐昌反其道而行,拒绝了昂贵的技术合作与资本加持,转而选取最平民化的工具——一台UV5R民用对讲机,配合SSTV扫描信号接收软件,直接对话国际空间站、星链并对其加密上锁,搭建起个体与太空对话的通道。
这是一场极具代表性的“以小博大”。星链代表着资本、技术、权力的顶层霸权,是工业文明与资本扩张的极致象征;而郝锐昌手中的对讲机,不过是日常通讯的寻常物件,无任何技术碾压之力。但恰恰是这种 “微小”与 “庞大”的对峙,构成了作品最具力量的内核。徐冰深刻洞察了这一点,他直言:“郝锐昌的东西由于它有一种特殊的技术支撑,或者一种是中国社会现场这支撑,所以郝的作品更鲜活。你是一个真正的去实践,而把这种东西给找到,那就有意思。”
作品的英勇,从来不是激进的宣战,而是清醒的坚守。在商业叙事试图将太空异化为消费商品、技术霸权试图垄断天空定义权的时刻,郝锐昌站在资本垄断与人类公共利益之间、在顶层技术与民间感知之间的 “中间态”夹缝中,以个体的实践,发起了一场非对抗性的艺术争夺。他不是要 “摧毁”星链,而是要 “占领”精神的天空——通过可验证的信号交互,让个体的声音穿透钢铁阵列,让全人类对星空的共有权,重新回到艺术的审视之下。

12位参与项目的艺术宇航员直连空间站现场,2026
《反星链计划》的独异性,正在于它不隶属于任何既有艺术体系,不沿袭徐冰式的文字符号路径,也不盲从西方太空艺术的技术浪漫主义。它扎根于中国鲜活的社会现场,以 “以小博大”的孤勇者姿态,将太空艺术从精英的殿堂拉回平民的日常,从宏大的奇观拉回具体的生存。它证明了,真正的太空艺术,不必依赖昂贵的设备与庞大的资本,个体的初心、纯粹的坚持与对时代议题的敏锐洞察,同样能在宇宙的尺度下,发出不可替代的艺术之声。
在当代太空艺术逐渐走向同质化与商业化的浪潮中,《反星链计划》如同一束刺破苍穹的微光,它以孤勇者的勇气,守住了艺术的本真与个体的立场,也为太空艺术的未来,开辟出了一条独属于中国太空艺术家的新路径。
艺术家介绍:郝锐昌,艺术家,中央美术学院当博士在读,艺术家徐冰关门弟子。首批受邀徐冰艺术卫星创作驻留项目艺术家, 2026年起,主导并发起基于国际空间站、星链Starlink的太空艺术项目《反星链计划》。